就只能由我来给他安排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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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气候恶劣诡谲的下城各区相比,上城没有显著的四季变化,也没有日夜节律,就好一个永远不会有黑暗阴冷的伊甸园。
路远洲躺在皇家别院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暗色的窗帘已经完全拉上了,室内一片漆黑,也许是在下城军事基地里待的太久,睡惯了行军床,现在竟然没由来地有些失眠。
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温存的笑容。
若是让军中的士兵们看见了,一定会觉得这位以冷酷严格著称的年轻上将染了什么奇怪的病毒,毕竟他从七年前进入军队开始,几乎从未露出过任何笑容。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终于把他的凌霜找回来了。
七年的时间,凌霜变了很多,身形虽还是有些偏瘦,但已经有了利落劲痩的肌肉线条,脸上那些圆润的少年气也消退在了俊秀的骨骼之下。
比起少年时的那种毫不掩饰的警惕尖锐,如今的凌霜变得冷静,学会了审时度势,天生向下的嘴角常带着笑容,却又好像始终压抑着无法言说的苦痛。
但唯独那双美丽的眼睛流转之间,依旧透着赤子一般倔强与不甘的锋芒。
路远洲默默侧过头,视线落到枕侧的那片空荡处,仿佛在描摹曾经躺在那里的素白身影。
“凌霜,我们原本就应该是一路人。”黑暗的虚空中,喃喃自语兀自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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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皇室传出消息,七年前皇妃遇害案的嫌疑人将公开接受庭审,届时将邀请一众社会名流充当陪审团,结果将会当庭宣判。
一时间,上城乃至整个帝国的大街小巷都传言四起,七年前那场震惊整个帝国的血色景象又一次浮现在公众的视野中。
而关于君主死亡一事,皇室却连半个字都未提起,明明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七天之久,却没有讣告,没有国丧,上城的知情人士不多,仿佛所有人也都默契地维持着一个谎言——那位君主仍然活着。
帝国仍然是一片安定祥和。
庭审上,路远洲身着一席黑色西装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最角落,然而他的气质和身份根本无法做到不起眼,众多前来观摩这场庭审的人都纷纷侧目,但他们却不敢交头接耳,毕竟这位嫌疑人与二皇子的关系匪浅。
路远洲却一直望着审判官后方的那扇小门,手微微攥起了拳。
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
他握着的,是一枚戒指。
终于,押解官将凌霜带了上来。
他并非犯人打扮,而是穿着崭新的洁白衬衫,黑色长裤,身上被拷打的痕迹已经淡了,发梢稍长贴在额角,神情是那样平静,以至于路远洲根本来不及捕捉到他浅淡眉目间,那一点迅速沉默的光。
走上审判席的那一瞬间,二人的目光隔着整个审判庭遥遥对视,路远洲突然感觉到一阵悸动,甚至于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但凌霜几乎是立刻就将眼神轻轻移开了。
庭审开始,七年前皇妃之死的卷宗被一页页翻开,现场勘察报告与证人证词被重新呈上审判庭,众人逐渐发现,这根本就是一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疑案。
而皇妃手上的硝烟反应起初被认为是争夺中偶然导致,但根据这项报告,技术人员进行再分析后却认为,若非皇妃自己开枪,是绝不可能留下如此强烈的痕迹。
也就是说,皇妃自杀的概率极大,而凌霜也许只是恰好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终于,随着法槌轻轻敲下,审判官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庭中:“七年前皇妃身亡一案,嫌疑人凌霜证据不足,不构成谋杀,本庭裁定其无罪。”
这种当庭翻案的审判案例还是帝国首例,而且翻的还是当年君主亲自签发的通告,陪审团顿时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嘈杂声四起。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最后一排二皇子所在的那个角落,却发现那里却早已空空如也。
众人所关注的焦点,路远洲在听见判决的那一瞬间就迅速起身,冲向了盥洗室,对着镜子整理了两下早晨花了一个小时打理的发型,又将衣领上的褶皱迅速抚平,而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审判庭外。
被裁决无罪的人将会被当庭释放,那扇大门,象征着他们摈弃过去的新生。
而他手中那双崭新的对戒,则是他们未来漫长岁月,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与死,都依依相伴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