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啊,歇一歇,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说话的老者剃着短短的寸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慈爱。
“老师,你怎么对着我们不是这张脸啊?”旁边的学生和试验员嬉笑着抱怨,“唉,还是小师妹吃香。”
万教授轰小鸡一样把他们赶开:“实验做完了吗?数据整理好了没?你,论文拿过来,这回要是再像上次那个熊样子……”
万教授抬手挥了挥,作势要打。知道自家老师外刚内柔脾气的学生们一点儿不怕,一窝蜂散开了去干自己的活儿,当然只除了那个被点到检查论文的同志。
他仰天哀嚎一声:“老师,张立国说的,怎么查我论文啊!”
“一群小兔崽子。”万教授笑骂着。
其实乔一刚来的时候还远不是这个光景。
开学就出了期末的成绩,没什么意外的,乔一以科科优秀的成绩收到了学校下发的本科毕业证,发毕业证那天老校长还特意亲自来发,就想看看自家这个在78届新生都还没来就毕了业的77届学生是什么样子。
老校长乐呵呵地勉励乔一,让她切记不骄不躁继续努力,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乔一郑重地承诺:“您放心。”
由于三位老教授这学期都有教学安排,就只好由吴教授联系他提到的那位学生,又亲自打了电话给万教授,把乔一塞进了万教授的组里。开始万教授只听吴教授吹这个小学生了,并不知道乔一半学期大学毕业这一壮举,还老大不大乐意自己组里被塞人。
但人的本质就是——真香。
乔一进组之后就雷厉风行地先交了一份关于杂交小麦技术的改良论文,配合她的开题食用,让万教授酣畅淋漓的“饱餐一顿”,看得这个天天在大田里晒得黢黑的小老头红光满面,宛如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以万教授的经验,乔一论文中的东西虽说还只是纯数据的推断和设想,但落到实处大概率是可行的。即使达不到论文中最后的理想结果,也必定会将目前的情况向前推上一大步。
目前国内的杂交小麦技术和流程都是在延续西方社会传来的“三系法”,只是无论如何实验,都进展缓慢,无法更进一步。这一日日的只烧经费不出成果,让众位研究者们都满怀对国家的歉疚,只好更加夜以继日地投入研究中。
现在因为一个学生的论文,万教授反倒感觉自己摸着点门了,自然兴奋的要命。
而真正进入实操后,万教授对乔一的称呼更是从“老吴那学生”到“乔同学”再进化到“小乔”,到现在直接就大剌剌地对外称“我那学生”。
上次刘教授过来交流的时候听见他这称呼直接没控制住对外儒雅的形象管理,对着老同事“指指点点”。
万教授还振振有词:“你们那算什么,不过是教教大课的老师,真论师承,还是要看跟谁的研究!她大学一毕业就来我这儿了,怎么不算我手底下的研究生。”
万教授的学生还跟着起哄,帮腔自己老师此起彼伏地喊着乔一小师妹。
刘教授:真是谁带出来的随谁,这一帮子小兔崽子简直是万山成的翻版……
说归说闹归闹,刘教授回学校前还是叮嘱乔一跟着万教授多看多学,他在这一方面还是很权威的。
“好神奇啊。”15863现在很少吃零食,每天就通过乔一往外看,“这么艰苦的科研环境,他们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这么……”
15863这么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乔一自己也想不到一个可以完全形容他们精神状态的词,他们充满了力量,他们拥有信仰,他们如岩上的树木,风雨中的海燕。
乔一深吸一口气,也再次埋首工作,来年春播渐近,在这之前,所有前置的工作要全部完成。
春雷惊起了地下越冬的蛰虫,大地热闹了起来,田间地头也热闹了起来。
乔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了地,从播种开始。
“小王,你们搞完自己的去帮下小乔,她一个小姑娘的。”万教授自觉对这个小徒弟体贴异常。
直到黄昏准备收工时……
万教授看着自己那些出着臭汗喘着粗气恨不得直接睡田埂上学生和研究员们,再看看嘁哩喀喳收拾完自己的地又满试验田乱窜着帮忙,如今还神采奕奕的乔一……
真丢人,看看我爱徒多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