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礼捏着乔一的那只手松了劲儿,整个人跪了下来,干呕不止。
“让你放手的时候怎么就不乖乖听话呢?”乔一弯下腰来用手摩挲着姜崇礼的后脖颈,这个世界到现在还真没动过手,非要逼着人破戒。
姜崇礼捂着胃,看向乔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都是装的?”
任谁看见一个可爱的兔子突然变成八丈高浑身肌肉的熊罴都要震惊的,更何况姜崇礼还被这天生巨力的熊罴直接打了。
乔一刚要说什么,却凝神听了一会儿,立马跌坐在地,摆了一个娇柔无力的姿势,瞬间就从大力金刚变作了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崇礼忌惮地盯着乔一,想伸手似乎又有些不敢。
身后的脚步声渐响,还伴随着木质轮椅行驶在石子路上的轱辘声,一声厉喝打断了姜崇礼略显疯狂的神态:“住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姜父威严的声音响起,这一进花园就看见自己儿子在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像话嘛,尤其是身边还有个摄政王在。
姜崇礼忍痛冲自己父亲和摄政王行了一礼:“父亲,她根本没病,她打我!”
众人看看地上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乔一,再看看上过战场英武有力的姜崇礼。
你刚才说谁打谁?
乔一适时地嘤了一声。姜父更是一言难尽了,自己夫人娘家这个侄女儿自幼体弱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扯这种谎,还不如说见了鬼呢。
“说什么胡话呢,退下!”姜父呵斥道。
“冤枉你的人永远知道你有多冤枉。”15863看着满脸委屈但不知道如何辩解的姜崇礼,虽然他不是个东西,但还是怜爱他一秒吧。
刘恪抬手制止了姜父:“正好遇到了,今日的事与令郎也有关,一起听听吧。乔小姐和侯夫人也是该在场的。”
姜父不明所以,只能点头称是,姜崇礼的心却突兀地一跳,似乎本来已经十拿九稳的事情出现了他控制不住的变故。
会客厅中的丫鬟尽皆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了姜家人和刘恪,以及刘恪的一位贴身侍卫。
姜父心下不安,躬身一礼:“不知王爷有何事吩咐。”
“有个人要给你们见一见。”刘恪偏了下头,身后的侍卫得令出了门。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可以看见彼此的眼中有不解,有担忧,他们这种勋贵人家和摄政王走得太近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王爷,人带来了。”侍卫回来复命,身边却是站着两个人。
“铃子!”
“李妈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前者是姜崇礼的声音,后者是姜母。乔一看向金铃子身边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苍老妇人,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愁苦,她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里都饱胀着愁苦。
“你不是死了吗?”姜母语无伦次,“我、我以为你死了……”
那老妇吃力地跪地,冲安定侯夫妇叩了一个头,她抬起身来,却并没有从地上起来:“是我让临娘告诉你我死了的。”
临娘就是死去的李氏,姜母心中有些不安:“为什么……”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出现在你面前呢?”老妇说着又叩了个头。
“李妈妈,你快起来吧。”这毕竟是奶大自己的乳母,虽然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但姜母不忍心她一把年纪还跪在这冷硬的石板上,她上前两步要扶她起来。
这老妇的膝盖像是在地上生了根,跪得死死的不肯起来:“我不是安心的。”
姜崇礼退后两步,这老妇的脸上能看到他乳母李氏的影子。他觉得老天在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他以为那个秘密会随着李氏的死去而一并埋葬,但眼前这个愁苦的老人分明在告诉他……
不是的,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知道。
知道你是一只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