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剑气没有一丝凉意,反而像浸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被熨帖地抚开。
塔内原本阴冷的石壁线条变得模糊而柔和,幽蓝的符文光晕染上了一层暖色调,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黄昏。
白芷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温柔笑意,喉间溢出一段不成调的哼唱。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像母亲哄睡孩童的摇篮曲,蛮不讲理地将孔栎脑子里紧绷的弦一根根松开。
意识在下沉。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以一种温和到近乎体贴的方式被剥离。
极度的震惊和被信赖之人背叛的尖锐刺痛,在这种无孔不入的安抚下,竟像是被麻药浸泡过一般,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钝感。
他甚至发现,自己僵硬的手指已经完全松开,连最基本的握拳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搞什么……这算什么?温柔刀吗?连反抗的理由都不给一个?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看到了天道修正司的秘卷。”白芷莲步轻移,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孔栎混乱的心跳上。
她的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每隔三个纪元,剑源界就会启动双生宿命机制,利用灭世剑主清洗所有建立起秩序的小世界文明。我们的挣扎、流血、牺牲,不过是天道眼中的杂草更迭。”
她停在孔栎面前,微微仰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失神的脸。
“孔栎哥哥,既然终归要毁灭,为什么要让他们在恐惧和剧痛中死去?暗月渊的同化没有痛觉,那才是真正的慈悲。”
这番话像一块裹着棉花的巨石,不带丝毫棱角,却以无可抵挡的重量,狠狠砸在了孔栎本就因为强行动用灭世黑炎而出现裂痕的救世信念上。
一直站在暗影里的夜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
趁着孔栎被白芷的言语和剑气彻底钳制,他手腕一翻,一支通体漆黑、笔锋凝着不祥气息的阵笔凭空出现,直直刺向孔栎的眉心,准备强行侵入他的识海,窃取并篡改明月弧最后的静默军令防线图。
致命的危机近在咫尺,孔栎的身体却完全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太舒服了。
这种感觉,就像把自己埋进一床晒过太阳的厚棉被里,隔绝外面的一切声音和目光。
没有战斗,没有对视,没有被迫开口的尴尬……社恐的回避机制在这种极度安全、毫无恶意的包裹下,竟然本能地想要彻底躺平,顺应这种逃避。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双眼开始半阖。
体内的无垢剑胎也像是被这股暖意哄睡了,如同一把生了锈的锁,死死卡住,再无半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