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好像也不错。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黑暗边缘,一抹粗糙的草黄色,从他半阖的眼缝里硬挤了进来。
是白芷腰间挂着的一个草编剑穗。
那剑穗编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
孔栎的记忆瞬间被刺痛,第一卷里,剑守城邦那个在废墟中失去了双亲、满身是血却依旧把这个当成宝贝送给白芷的孤儿,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他想活下去。
被背叛的愤怒,被愚弄的羞耻,在这一瞬间山呼海啸般压倒了社恐的逃避本能。
去他的舒服!去他的安宁!
他无法调动剑胎去对抗这种没有恶意的“温柔”,但他能对自己残忍。
孔栎闭上眼,在外界看来他似乎是放弃了抵抗,实则却将社恐最高级别的“自我封闭”权限疯狂向内坍塌,如同一道精神闸门轰然落下,强行阻断了所有神经末梢对外界“舒适感”的接收!
紧接着,他在自己死寂的内心世界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逆转剑脉,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本源剑气,闪电般切开了自己心脏旁的一根微血管。
剧烈的、纯粹的生理性刺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那层粉色的同化气场!
无垢剑胎终于在感受到主体明确的“濒死痛苦”信号后,被强制重启!
孔栎猛地睁开眼,双目因瞬间的血管充血压迫而布满血丝!
“咔嚓!”
一声脆响,夜枭刺来的阵笔被两根凭空出现、沾着血迹的手指死死夹住,应声折断。
孔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却冰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剑。
他死死盯着白芷,声线因内伤而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剥夺他们选择生死的权利……你这叫……傲慢的谋杀!”
夜枭的阵笔断裂处,流出的并非墨水,而是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污染气息的黑色心血。
孔栎的目光扫过那滴心血,又落回白芷裙摆上那片格格不入的黑色剑息草叶,一切都明白了。
强行破局的反噬巨大,他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地咳出一大口血。
然而,白芷脸上的温柔笑容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多了一丝怜悯的叹息。
“孔栎哥哥,你还是这么固执。”她轻声说道,仿佛在惋惜一件被弄脏的艺术品,“夜枭,启动‘血肉熔炉’吧,既然他不想沉睡,那就让他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