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感觉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烙铁般的灼痛。
他下意识拉下袖口,隐藏在皮肤下的暗金色“灭世倒计时”沙漏印记正在疯狂闪烁,原本平稳的流沙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加速。
青穗的剑身在鞘中发出不安的低频震颤:“糟了主银!是世界自我净化机制在提前苏醒!水系灵脉一旦被彻底污染,不仅这个剑守城邦要变成死地,剑源界的主力修复进程也会倒退十年!”
“抱歉了白芷丫头。”邵雪姬扒拉了一下算盘,冷酷地打断了这悲壮的氛围,“高阶辟毒丹五百灵石一颗,这俩穷当兵的卖了也凑不出个零头,我这儿不是做善事的。”
孔栎呼吸微乱,耳根因为必须主动开□□涉而泛起熟悉的羞愤红晕,但他那只指节分明的手,却异常坚定地越过柜台,一把按住了邵雪姬正在拨弄的木算盘。
“我……去源头。”孔栎不敢直视邵雪姬那双精明的眼睛,视线盯着算盘上的缝隙,声音干涩短促,“采……净水莲,抵药费。给药。”
邵雪姬上上下下审视了这个结巴杂役足足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她没废话,从柜台暗格里拽出一件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斗篷,劈头盖脸地砸在孔栎头上。
“穿上。能隔绝化意境以下的神识探查。半个时辰回不来,我就把这俩人扔乱葬岗。”
夜幕降临,南城门的火把在冷风中摇晃,光影将高耸的青石城墙切割得如同狰狞的巨兽。
寒风夹杂着城墙上铁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空气中一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怪异香气。
孔栎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完美融进了墙角的阴影中。
因为社恐,这种将自己彻底包裹的装扮反而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城墙上方,一个身穿银色连环铠的中年将领正冷冷俯视着下方。
“薛冷副城主有令!”一名传令兵高声吼道,声浪震得火把疯狂摇曳,“城外突发瘟疫,为保城邦安全,即刻起全面封城!任何人不得外出,违者杀无赦!”
孔栎眉头微皱,透过斗篷的缝隙,他看到了极为荒谬的一幕。
就在传令兵宣布封城的同一时间,南城门的偏门却悄然打开。
薛冷在城墙上随意地挥了挥手,一支约莫十人的雇佣兵队伍推着几辆沉重的大车,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城门。
大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那股甜腻作呕的味道正是从车上散发出来的。
孔栎曾在前世万卷剑阁的古籍里闻过这种味道——高阶引兽香。
极度吸引变异凶兽,且极易引发灵脉暴走。
封城防瘟疫,却放人带引兽香去污染源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发污染,这是有人在主动给天道的清洗机制当推手。
孔栎微微扬起头,目光越过那群离去的雇佣兵,落在了城门上方那巨大的、正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防卫阵法能量回路上。
那是由一百二十八个基础剑符构成的二级封锁阵。
在别人眼里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拥有万界无垢剑胎的他眼中,那些能量流动的轨迹,粗糙得就像小孩子用泥巴糊的沙堡。
只要切断那根最核心的灵力回路,这道城门就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但一旦动用剑气,那个手里拿着界门残片到处疯狗一样搜查的冷酷战神,绝对会第一时间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