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松,上月才走马上任的状元郎,李家唯一存活的人,纪婉玉的目标,被老皇帝以不忍心杀死李家所有血脉之名,扔进宫中当太监。
纪婉玉过来这么一趟,就是要把人领回自己宫里。
系统说,改变李云松死亡的结局就能让她重生。
上辈子,李云松被林贵人领了回去,纪婉玉自此没再听过他的消息。
最后一次听到……是新皇登基那天,他在房中自缢而亡。
现在还早,李云松被仇恨吊着,不会想死,但等大仇得报,心事了却,就说不定了。
纪婉玉暂时没想到什么办法,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会有法子避免。
管事太监不敢怠慢盛宠的纪贵妃,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新进宫的太监们就整整齐齐地排好站在院子里。
管事太监朝纪婉玉细声细语道:“贵妃娘娘,新入宫的都在这儿了。”
纪婉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排排年轻的太监,“可有识字的?”
人群中有几个人慢慢举起手。
因为问话的是贵人,新来的太监们不敢抬头,甚至有些惶恐,举手的动作也有些细微的颤抖。
熟悉的声音一出,烧得浑浑噩噩的李云松怔住了,下意识抬起头,刚好对上纪婉玉的视线。
身边有个老皇帝的探子雨竹,纪婉玉率先挪开目光,只是动了动撑在椅子把手上的手。
李云松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借着拂袖动作快速比出来的手势。
那是军中暗语,意思是上。
纪婉玉在让他举手。
李云松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听话地举手了。
纪婉玉暗叹李云松省事。
她装作摇摆不定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指着李云松说:“就要他了。”
管事太监连忙把人带过来。
他没见过状元郎,也不认识李云松,只知道他是新来的,是上面吩咐了要好好“照料”的人。
他心知这人肯定是得罪了人被送进来的,但纪贵妃要人,他也不敢把人藏起来。
只能腆着脸笑道:“贵妃娘娘,这人身体不好,来了之后一直病着呢。”
李云松进宫后一直在发烧,加上被人排挤,吃的东西也是馊的臭的,病得愈发严重,短短几日便消瘦得厉害。
这会他脸色苍白,一脸病容,看着确实不是带回去干活的好人选,但纪婉玉是为他来的,自然不在乎这些。
“无碍。”纪婉玉站起身,看了两眼李云松,转身就走。
见李云松跟在纪婉玉后头离开,管事太监低着头行礼送人,心中却暗暗叫苦,一边担心不知道怎么跟上面的人交代,一边担忧李云松得势后会回来报复他。
纪婉玉大摇大摆地来,领了个人就走了,看样子也不像是上心的,也不管后边那人跟不跟得上,自顾自地走着回宫。
李云松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面。
太阳只露了个头,空气中夹杂着微风带来的凉意。
明明是爽朗的天气,李云松却两颊通红。
他本就有些昏沉,在知道纪婉玉要了他,把他从净身房带了出来后,紧绷多天的精神开始松懈,脑子瞬间停摆。
汗扎进眼睛里,眼前出现倒影。
李云松干涩起皮的两瓣唇动了动,发出的呢喃无人听见,只有砰一声倒地的声响,把前面众人惊得回头。
纪婉玉也跟着回头,扫了眼地上的李云松,又转过头,皱着眉说:“把人抬回去。”
看着不是很耐烦,可到底没说把人直接扔在这。
雨竹指挥后边的太监抬人,随后小跑着回到纪婉玉身边,欲言又止,“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