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雨竹凑近了些,用略带担忧的语气说:“那人是李家那个。”
李云松被送进宫当太监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说老皇帝圣明,但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老皇帝不杀李云松,只是为了折辱他。
作为老皇帝的人,雨竹自然也知道这件事,这会这么说,是在试探。
她做得不算明显,但也没用心遮掩,毕竟纪婉玉入宫以来她贴身照顾,早就把这人胸大无脑,嚣张跋扈的性子摸透了。
纪婉玉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配合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他就是李云松?”
雨竹打量着她不似作伪的表情。
纪婉玉先前一直住在边关,前两年才回来,大雍男女之防甚严,她对李云松不熟悉也正常。
雨竹心底的怀疑消散几分,“是啊,现在宫中许多人盯着他呢。”
她在隐晦地提醒纪婉玉要了个麻烦回来。
纪婉玉贯彻自己没脑子的人设,像是起了点兴趣般,懒懒地问:“盯着他干嘛?”
雨竹一噎。
她就知道,跟这个纪贵妃说话不能拐弯抹角,于是压低声音,“您带走他,陛下可能会生气。”
“啊?”纪婉玉再问,“为什么?”
雨竹闭了闭眼,“因为陛下不喜欢他。”
“哦。”
雨竹等了半晌,没等到纪婉玉的下半句话,疑惑地看了过去,发现人正在看路过池塘里的金鱼,显然已经把这段对话抛到脑后了。
雨竹:“……”
她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甘心地追着说:“主子,您把他带回辰乐宫,万一惹怒了陛下……”语气迟疑,一副担心的模样。
纪婉玉油盐不进,“不会的,陛下最疼本宫了。”
“……”雨竹无言,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可……可奴婢怕您与陛下生了嫌隙,反正净身房太监多得是,您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终于把话拐到正题上了,早就准备好了借口的纪婉玉理直气壮:“不换,他长得最好看。”
“要是陛下生气,本宫撒撒娇就好了。再说了,你不也说了,陛下最喜欢的就是本宫吗?”
雨竹刚要说话,她就沉下脸,“怎么,难不成你在糊弄本宫?还是说,你觉得陛下不喜欢本宫?”
雨竹瞪大了眼睛,立刻跪下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纪婉玉冷哼一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勉强让人起来,“一个奴才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真是丢了本宫和陛下的脸。”
雨竹咬了咬牙:“……是。”
分明得到了纪婉玉为什么把李云松带走的理由,雨竹却感觉很憋屈,接下来的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纪婉玉乐得清闲,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回忆从前。
在京城这两年,她确实跟李云松没有任何交集,可她以前就认识李云松。
李丛和纪铮都是戍边将军,虽然守的不是一个方向,却颇为惺惺相惜。
五年前,李丛被召回京城,纪铮和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不过纪婉玉知道,每年冬日,李云松三兄弟就会出现在自家爹管着的军队里。
驱赶蛮夷,打土匪,一切寻常士兵会干的事,他们兄弟三人都会干。
等雪化之时,他们就会再次回到京城,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为此,纪婉玉常常慨叹,这三人活得太过偷偷摸摸。
那时的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带着假面生活的纪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