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君:“它想长在树上就长在树上,想落在地上就落在地上。它不需要‘应该’。”
阿灼看着那朵花。
春华君坐回去,端起自己的茶杯:
“你问我素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路,得她自己走。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阿灼抬头。
春华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阿灼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那个答案——变强,强到打不过也能跑——那不是自私。那是…给自己留一条路。”
她顿了顿。
“这个世上,别人给你的路,随时可能被收回去。只有自己修的路,永远踩在自己脚下。”
沉默了很久。
阿灼低头看着茶杯里的那朵花。
它还在转。
她突然问:“师父,你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这些吗?”
春华君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轻到阿灼差点没听见。
“想过的。”她说,“想了很多。”
“然后呢?”
春华君看着远处,目光好像穿过了竹林,穿过了合欢宗,穿过了很多年。
阿灼不敢出声,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阿灼的错觉,其实只有一小会儿——春华君才慢慢收回目光。
“然后我发现,”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想,是不够的。”
“想明白了,还得修。修到有一天,那些想让你听话的人,说不出口。”
然后她自嘲地笑了一句:
“可是修到元婴又怎样呢?几千年没人飞升了。师父再强,也只能在这里看着你们。”
阿灼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沧桑,只有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东西。
阿灼突然觉得,师父可能也遇到过“好人”。
也可能差点信了“女德”。
也可能想过“依靠别人就算了”。
但她没有。
她走到了这里,坐在竹林里,喝着茶,看着又一个年轻的女修,开始想那些问题。
阿灼低头,把茶杯里的那朵花捞出来,放在手心里。
“师父。”
“嗯?”
“我以后,能经常来喝茶吗?”
春华君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茶自己带。”
阿灼也笑了。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阿灼走得很慢。
她在想刚才那些话。
不是每一句都懂。
但有一句,她记住了:
“只有自己修的路,永远踩在自己脚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下的路,是泥巴的,踩上去软软的。
但要是自己修的,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回到房间,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躺下休息,而是坐起来,开始修炼。
因为想试试,自己修的路,踩上去是什么感觉。
万一很硬呢?
万一硌脚呢?
万一比晒太阳累呢?
那也得试试。
不然下次遇到那个“好人”,就只能指望他“是个好人”了。
那多可怕。
她闭上眼睛。
体内的气慢慢运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窗外,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
风一吹,花瓣飘进来,落在她膝盖上。
她没睁眼。
但嘴角弯了一下。
嗯,自己修的路,好像也没那么累。
就是有点饿。
明天去找素云师姐蹭饭。
也不知道她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也不知道那本书还看不看。
大概率还在看。
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