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阿灼:“不知道就对了。”
白露又问:“那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阿灼想了想:
“可能会气死。也可能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承认。承认自己被人当练手,多丢人。”
白露恍然大悟:“所以他会假装不知道?”
阿灼点头:“对。假装不知道,然后下次不来。这样他就保住了面子。”
白露想了想,小声说:“男修好麻烦。”
阿灼笑了:“对,男修好麻烦。”
白露:“师姐,有人说我们用元阳修炼不正经呢。”
阿灼想了想:“我听说,很久以前有个地方,有个规矩:女人不能自己出门,不能自己买东西,不能自己活着。但男人可以去那种地方,找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白露愣住了。
阿灼继续说:“去完了,回来还要跟人说:那些女人不正经,你们可别学她们。”
白露:“…那他们去干嘛?”
阿灼笑:“你说呢?”
白露想了想,脸色变了。
阿灼:“占完了便宜,还要骂人家不正经。这样别人就不敢去了——没人去了,他们就能独占。独占完了,还能继续骂。多好的买卖。”
白露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声说:“…他们好不要脸。”
阿灼笑了:“对,他们好不要脸。”
过了一会儿,阿灼又说:“不过我们修的可是正经功法。上古残卷里记载的‘阴阳和合法’,双修是双向受益、同有所得,修炼的速度会比自己运气快一些,不是邪道的采补呢。”
白露:“这个上古残卷是谁写的呀?”
阿灼摇头:“不知道,师父得到的时候已经是残卷了。”
白露双眼亮晶晶:“写出这个功法的人真了不起呀!”
阿灼笑:“确实了不起。”
她继续说:“师父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发现元阳与元阴都可以用来修炼,只是一直不得其法,等有了残卷之后,发现双修可以不是‘被采补’,发现这条路其实一直存在,只是失传了。后来就有了合欢宗。”
白露小声说:“春华君…好厉害。”
阿灼眯着眼看太阳:“是的,师父是天才。”
她没说的是:天才有多难?
要在所有人都说“女人就该依靠男人”的时候,自己发现元阳可以用。
要在所有人都觉得“双修就是采补”的时候,想出“双向受益”的路。
还要编一个“上古残卷”的故事,让女修们安心修炼。
这不是天才,这是什么?
风吹过,带来灵草的清香。
白露坐在旁边,也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问:“师姐,那我以后…也能像你这样吗?”
阿灼转头看她。
白露有点紧张:“我知道我笨,但是…但是我也想试试。”
阿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等你筑基再说。”
白露眼睛亮了:“真的?!”
阿灼:“嗯。等你筑基,师姐给你护法。”
白露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修炼!”
阿灼:“行。那从今天开始每天多修炼一个时辰。”
白露跑了。
阿灼继续躺着。
她想起春华君说过的话:
“这条路,我一个人走太慢。多几个人走,走着走着,就成路了。”
她当时不太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远处,又有几个人影往合欢宗的方向走来。
阿灼看了一眼。
嗯,有几个是筑基期。
今天收获应该不错。
她收回目光,继续躺着。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那些筑基期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是“惠而不费”的那一档?
应该不知道。
知道了就不来了。
她笑了一下。
不知道也挺好。
不知道,才会觉得自己在占便宜。
不知道,才会下次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