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睡眠少。父亲是江氏集团总经理,母亲是生物研究所带头人,忙起来都是白天连夜,各地飞,午餐和晚餐都没大可能碰一起,反到早餐碰面的机会大。
母亲已经在楼下,仰头看到他,冲他招手。
“小川,快下来。起来就听周管家说你回来了,正好,今天你爸也在,一起吃个早餐。”
“来了,妈。”
江右川从电梯下去,走到餐厅坐下。
江母先起了话头:“今天怎么一大早回来?”
“有份文件放家里了,回来拿。”
“这样,回来住几天吧。”
“不住了,妈,等下得出去,有急事。”
江父接话过去:“你的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两年已经走顺了,最近在看B轮、夹层项目,打算提高这部分比例。”
“嗯,你性子稳,不会激进。今年放一放那边吧,也该往集团核心走了。”
江右川点头应下。
餐桌上又沉默下来,对于这种沉默,江右川习以为常。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父母之间很少说闲话,很小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稍大一点,看到别的小孩的父母或亲密无间、或剑拔弩张的氛围,才察觉到自己家的“冷淡”。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是“完美”的“合作”关系。
眼下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公司一堆事情,又惦记着酒店房间里的女孩,他吃的不太专心。
吃完早饭跟爸妈告别,就匆匆出了门,去到公司,马不停蹄地开会,把大小事务安排好,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此时江右川还不知道女孩已经在“天阶夜色”里闯出多大的祸,只按着留言的约定,去酒店接她。
结果却是扑了空。
601的房间空空荡荡,里面没有任何人,女孩的东西也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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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天阶夜色”的隐秘包厢里。
夏夕岚被阿K一把推了进去。
她抬头一看,沙发一边几个黑衣男站了一排。
而沙发上,一个寸头的男人身穿笔挺的灰格子西装,躺靠着沙发背,一边小腿搁置在另一边大腿上。
十分霸气的坐姿。
再往上看,眉毛浓黑,丹凤眼狭长,抬眼看她时,下三白眼分外明显,让人无端感到一股森冷之意。
这个人很危险,这是夏夕岚的第一感觉。
男人说话了,语气十分不耐烦。
“带到这里干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夜色’也有‘夜色’的规矩,带去地下室就行了。”
地下室,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夏夕岚有些慌,眼看两个黑衣男要过来架她,情急之下立刻大喊:
“别碰我!我是江右川的女人!”
座位上的男人愣了愣,询问的眼神看向阿K。
看到阿K的脸时,“噗嗤”笑出声。
阿K面色发窘,硬着头皮上前,弯腰跟他讲昨天的事,“是这样的,天豪哥,……”。
那个叫“天豪哥”的男人嗤笑一声,“陪了一夜,也叫他的女人?那这夜场里不都是大哥的女人了。”
夏夕岚慌不择“言”:“他跟我说很喜欢我,还说要我以后都跟着他的!”
男人挑眉,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是个五官大气的浓颜美女,此时样子狼狈,倒别有一种破碎的、动人心魄的美。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给江右川。
“江少,听说您昨天在天阶夜色玩的很开心,要不要来我的包厢坐坐?昨天陪你那位小姐也在。她怎么在我的包厢?哦,犯了点小错误,需要教育教育。好,静候您大驾。”
夏夕岚的脑子开始疯狂乱转:
显然江右川跟这个天豪哥认识,如果他知道自己胡说八道跟他的关系,会发火吗?
如果他们有利益往来,他会对她见死不救吗?
她该求他吗?不,祈求是最没用的,这样地位的人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匍匐在地的样子;
要用自己的美貌换他的庇护吗?也不行,且不说他周围必定乱花渐欲迷人眼,就算能换到,这种庇护也必定是脆弱不堪的;
要拿十年前的事出来做筹码吗?她掂量不出这个筹码的份量,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他救命恩人的童年玩伴,并不值得救?
不行,她得选个更稳妥的筹码。
她忽然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在包厢里,她走过去点烟时,听到旁边男子同江右川的谈话:
“不是您在找的东西,真的很抱歉,玉佩我们还会继续留意。”
所以,江右川在找什么东西,听起来是个玉佩?
江右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女孩在那里昂头站着,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能看出红印子,手上血迹斑斑,那件白色的裙子,布满狼藉不堪的酒液和血迹,还有……
江右川眯眼辨认——
玻璃渣子?!。
他的眉头深深拧起。
什么仇什么怨要对一个女孩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