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
“什么时候?”
“就在昨晚。”
“恕我直言,江先生,您应该去找的是心理医生,而不是我。”
“我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与某个人建立关系的解决方案。”
李玉长叹一声,江右川在他眼里过于理性克制,也很执拗,他妥协道,“那么,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江右川花了很长时间讲夏夕岚的事。
“遇到逝者相关的人,确实会激活过去溺水的创伤记忆。从你的描述看,你记住了许多有关她的细节,你应该非常在意她。”
江右川没有反驳,继续道:“我害死了那个男孩,所以我想替他好好照顾他在意的人,但是,我好像搞砸了,我把她吓走了。”
他双手薅了把自己的头发,看上去十分苦恼。
“江先生,你的行为更像是基于幸存者愧疚产生的‘必须替死者照顾妹妹’的使命感,试图通过极端利她的行为减轻自身愧疚。
但你用上位者的力量帮助她时,她看到的不只是帮助,还有你掌控他人的能力,这份巨大的身份差异,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所以你必须要要考虑她的感受,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想想这是不是她要的。”
站在她的角度?江右川想,他擅自做出把她放在伴侣的位置的决定,是不是非常自大、非常一厢情愿?
万一她不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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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万夏夕岚还是退给了江右川,为此特地多办了一个手机号开通XX宝转账,由此可见她与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这种决心也让江右川谨慎了许多,不敢再贸然行动,只怕又一步走错,她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那可真要失去她了。
整整两周,两个人没有再联系。
在夏夕岚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继续下去的时候,金瑶枝联系了她。
她说“天阶夜色”完蛋了,想叫她出来喝酒,就她们两个。
夏夕岚想起离开“天阶夜色”前跟金瑶枝的约定,十分愉快地答应了她,并问她去哪喝。
“如果不嫌弃,来我的出租屋?”
夏夕岚想了想,在家里喝挺好,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人骚扰,安全,醉了还能倒头就睡。
金瑶枝的租房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房子是窄小的一室一厅。天启市寸土寸金,即使这样的房子,房租也价格不菲。
夏夕岚来的时候是晚上,进门时看到小卧室关着门,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酒和零食,还有炸鸡、披萨之类的外卖,立着的几瓶啤酒已经开了盖。
她笑着问她:“准备这么周全?”
金瑶枝坐在地毯上,一边拿过一瓶酒推到她面前,一边招呼她坐下,“你第一次来,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
夏夕岚同她一样盘腿坐在茶几处,伸手先撵起一块鸡米花塞嘴里,“咱俩是去年秋天认识的吧?这么久竟然第一次来你这里。”
“记这么清楚呢。”
“当然啊,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戴个棒球帽,两个大耳圈子跟我拳头一样大,牛仔喇叭裤上露节小细腰,上身穿的是夹克,贼酷。”
夏夕岚边说边拿起酒喝了一口。
金瑶枝噗嗤笑了一声,看着她喝酒的动作眼神颤了颤,问她,“后来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
“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生活嘛,我一个孤儿,也不是没见过更坏的人。况且,你后来疏远我,是不想你的客户骚扰我吧。”
金瑶枝握着酒瓶的手凝滞,露出吃惊的神色,“你是孤儿?!”
“嗯,之前没跟你说过。”
夏夕岚说得云淡风轻,说完又继续拿起酒。
金瑶枝突然一把按住她的手。
夏夕岚不解地看向她,不忘打趣,“怎么了?不给喝啊?”
金瑶枝的手握得更紧,一改刚才轻松的样子。
她的神色纠结几秒,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定定看着她,压低声音,“别喝了,你快走。”
“什么?”夏夕岚头脑发懵,一下反应不过来。
话音刚落,紧闭的卧室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两个男人。
夏夕岚顿时寒毛倒竖,瞬间清醒,“噌”地一下站起来,往门口冲去,却还是眼前发黑,被一把拖回去。
她用力挣扎尖叫,一块潮湿的布巾紧紧按在她的口鼻上,刺鼻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失去意识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金瑶枝,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大骂了一句:“金瑶枝我草拟大爷的!!!”
然而骂出来都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声音。
金瑶枝身体抖得像筛子,扶着墙踉跄后退,泪流满面地念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这样做,他们说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夏夕岚心想,自己可真是个大傻叉!在同一个坑里,掉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