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川手里拖着个行李箱,随意丢在地上,看着林章:“不就是要钱吗,兜这么多圈子,直接约这儿不好吗,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夏夕岚能感觉到林章握着刀的手很紧张,他问江右川:“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别管怎么找到的,钱带来不就行了?到底要不要?”
林章纠结片刻,跟阿K使眼色。
阿K会意,走上前拿过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堆叠着鲜红的现金。
林章点了点头,阿K便合上箱子,准备拿走。
江右川一脚踩住箱子,冷声道:“放人。”
林章嗤笑,“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这边放人,你那边一群人跳出来怎么办?我要带她走,直到我们安全再放。”
江右川瞬间眉头皱起,眼神凌厉地逼视过来。
夏夕岚认识他以来,他的表情一直是冷静淡然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往前走了两步,林章握刀的手立刻紧了紧,厉喝:“别过来!”
夏夕岚脖子一痛,感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江右川瞳孔骤缩,顿住脚步,“你别冲动,听我说,带她走,不如带我走,我的份量你应该清楚。”
夏夕岚震惊地看向他,“江右川,你疯了吗!”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片刻,林章癫狂大笑起来,“真没想到,给江总送女人,还送出个真爱来。阿K,去把江总绑住。”
江右川竟然毫不反抗,任由阿K绑住手,“可以放开她了吧?毕竟带两个人,你们也不方便。”
林章又恶劣地笑了笑,“不够,江总折腾我这么惨,总要让我出出气吧?”
说着冲三个小弟道,“你们,去把他揍一顿,我相信江总不会还手。”
“咚!”地一声,江右川腿弯被木棍重击,瞬间跪倒,膝盖撞击地面发出脆响,接着拳脚雨点般落下,他一下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夏夕岚震惊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下目眦欲裂,泪水狂涌出来,她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心里一阵一阵抽痛。
他可是江右川啊,那个西装永远平整、总是好脾气的人,那个会救弱扶伤的人,那个一次次帮她、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人,怎么能被这样狼狈地踩在脚底下?
林章看得高兴,注意力全在江右川那边,夏夕岚感到锋利的刀锋贴在自己的脖子上,随着他痛快的笑声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闭住眼睛,背后的手紧紧攥住修眉刀,细细感受着脖子上刀刃的起伏,在它稍微远离一点时,倏地站起身子,左手撑住椅背扭转身体,将右手里的修眉刀狠狠戳进林章的眼睛里。
空旷的烂尾楼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声。
夏夕岚的脚还在椅子上绑着,戳完这一下就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她无暇顾及,胳膊撑地努力拖着椅子往远退去。
林章痛苦地捂住眼睛,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他用另一只眼怨毒地看着夏夕岚,像索命恶鬼,拿着匕首就要朝她追过来。
金瑶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林章的腿。
林章提了两下腿提不起来,回头一看,用力一脚狠狠踢在金瑶枝的脑袋上,她的鼻子和嘴角立刻涌出鲜血,瞬间失去意识。
“瑶枝!”夏夕岚惊叫一声。
眼看林章又朝她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江右川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没注意他是怎么过来的,只看到他抬起一脚,腿如鞭子般扫踢在林章下颌骨上。
林章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他又身手利索地踢开他的匕首,扎实几拳落在他身上。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几秒内,夏夕岚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下懵了。
江右川刚刚不是被围殴了吗?不是手被绑起来了吗?怎么突然冲过来的?
四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群警察冲了上来。
夏夕岚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没了力气,任凭自己瘫坐在地上。
江右川很快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解她脚上的绳索。
她突然想起了在酒吧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解开她的绳索。
不知为何,她的眼泪流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江右川把她轻轻拥进怀里,摸着她的后脑勺:“没事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声音温柔得要命。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一点一点摸他脸上的伤,然后轻轻吻住他,心里却泛起一阵酸胀。
她固执地恨了他十年,但恨的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不公命运的替身,也许她最恨的是自己。
其实她比谁都珍视他,某种层面上,他是哥哥生命的延续,她希望他活得好,希望他是个好人,这样,哥哥的死才不至于太不值得。
算了,情人也好,爱人也罢,纠结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有没有结果有什么所谓?
能亲一天是一天吧。
江右川抵着她的额头问她:“这是同意了?”
“嗯,我们在一起吧。”
她看到他嘴角漾起笑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细碎星光闪烁。
他一下抱起她,下楼往救护车上走。
那一刻她在他怀里,废墟、混乱、所有的恶意与伤痛,好像都被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