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尾音拖长,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心情不错,书房里的男人头也没抬地应她,“在呢。”
书房门在他的声音落下时被推开,女孩走近,手撑在桌子上问他,“福生说要买年货呢,你看过了没?”
“看过了。”男人从工作中抬起头,绕着桌子把她拉到近前,转动椅子朝向她,“你也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
“那你除夕不回老宅吗?”
“不回。”
“真的?你不用跟家人一起过吗?”夏夕岚稀奇地问,虽说她过去孤家寡人,但也知道春节是要跟家人一起过的,要一起吃年夜饭和守岁。
“不就是在跟家人过吗?”男人说得云淡风轻。
夏夕岚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眼泪猝不及防地漫上来,又忍着锤了他胸口一拳,“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江右川无奈地笑,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女孩的眼尾,“是真心话。”
“我是说你的父母,不用陪他们吗?”
“他们不用我陪的。”
江右川开始细细地跟她讲江家过年的习惯,她才知道,江家的规矩是除夕各家自己过,新年第一天,几家一起回老爷子的庄园里,虽是家族团圆,却也是另一种利益错综的名利场。
而江右川能在除夕这天陪她,是因为他的父母不怎么一起过除夕。
往年除夕这天,苏祺茵基本回苏家过,父亲是看不到人的,江右川小的时候会跟着母亲一起回去苏家,后来独立了,干脆就在落日大厦的平层公寓里呆着,他从没什么过节的仪式感,全当一年到头放一天假。
夏夕岚听着,莫名有点心疼他,“那你会觉得失落吗?不能跟父母一起过。”
听到她的问话,江右川微微诧异,一个没体会过“阖家团圆”的人,会担心他因为不能跟父母一起过节而失落,她到底知不知道,在这件事上,她才更让他心疼。
他轻轻笑了一下,“当然不会,这没什么,对于母亲来说,苏家才是家。”
说完又抱住她,语气郑重,“夕夕,往后的除夕,我们都一起过吧。”
像一个承诺。
夏夕岚心里动容,回抱住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对了。”江右川忽然想起什么,“大年初一,你就跟我一起回爷爷那里吧。”
“那我不要。”夏夕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果断拒绝,“那种场合得一直端着,多不自在,再说,可能还要跟你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富贵亲戚斗法,想想都累,不去不去。”
江右川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微微吃惊,她说的这些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想到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川园,又有些犯难,“我就是不想大过年的,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江右川你不要把我想得可怜兮兮的好不好?”夏夕岚从他怀里挣开一点距离,认真看着他,“我承认前几年过年在宿舍,饭堂也不开门,一个人抱着手机吃泡面是有那么一点点凄凉,可现在在这么大的豪宅里,福生和阿姨他们也在,厨师做的饭也好吃,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我一个人在家里逍遥自在不要太爽好不好~”
江右川被她的话逗笑,察觉到自己的担心确实是多余了,她怎么会是委屈自己的人?
“那依你,初一要安排什么,你去跟管家说吧。”
“好~”
.
过几天,管家又来找江右川了,他吞吞吐吐看着江右川,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右川何时见过这位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的管家露出这样的神色,不由好奇,“怎么了?”
“先生,关于您春季新一批常服的定制,夏小姐做了些修改,您还要再看一下吗?”
原来是夕夕帮他挑衣服了?这点小事实在不值一提,他笑笑:“不必了,改就改了。”
“是。”福生松一口气退下,有老板这句话就好,这样到时候不会怪罪在他头上。
于是,当衣服送来的那天晚上,在江右川回到家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衣柜某个格子里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衣服,脸越来越黑。
此时的夏夕岚正在书房里忙乎,忽看到男人一副难言的表情推门进来,不发一言地将她拉起来、走出去、穿过门廊、走入更衣室、放到了衣柜面前。
本来不明所以的夏夕岚立刻明了了什么,露出心虚又跃跃欲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