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条经过多层转发的私信。对方没有使用地下论坛常见的粗糙暗号,也没有故意装神弄鬼。文字很简洁,甚至可以说过分礼貌。
【若方便,希望与发布者当面一谈。】
【委托内容涉及一位已故亲属。】
【我愿意接受你提出的安全条件。】
【地点由你决定。】
注册时间很新,发帖记录很少,行为轨迹却干净得有点不像地下论坛用户。泽田弘树已经在旁边标注了初步溯源:对方使用了数个跳板,但不是专业犯罪者的习惯,更像是一个聪明且谨慎的人临时学习了匿名联系手段。语言模式稳定,付款意愿明确,没有暴力倾向,未检出组织相关关键词。
Hibiki:身份呢?
Hiroki:你是坐着的吗,响哥?
Hibiki:……我在床上躺着。
Hiroki:羽田秀吉。
飞川响从床上滑下去了。
Hiroki:根据公开资料检索,与他关系密切且已故的亲属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其兄——羽田浩司。羽田浩司,十七年前在美国离奇死亡,同期死亡的还有美国资本家阿曼达·休斯。案件疑点重重,至今未破。而且根据我目前能触及的某些模糊关联信息……这起案子似乎与那个组织存在潜在联系。
“羽田浩司。”诸伏景光重复:“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麻烦你回复他吧,弘树。”飞川响说:“感觉不论如何都有必要见一面。”
工藤宅。
“小响。”工藤有希子的语气里带着真情实感的惋惜:“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头发剪掉了啊?”
飞川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洗头和吹头发都不方便,而且之后还要复诊。”
“果然还是好遗憾……”工藤有希子单手托腮,“我连搭配都想好了哦!低马尾的话用深灰色的发绳,或者侧编一小缕,别上那个雪花形状的小发夹……对了,还有那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配你之前的发型一定特别好看!”
飞川响:“……”谢谢您让我进一步意识到剪头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安心去吧,头发,你们没有白死,因为你们会变成戒指。
“小响在想还好剪掉了吧!表情完全出卖你了!好过分!”工藤有希子指控。
……他的表情真的有那么好读吗,糟糕,是不是应该给【从容自若】加一点?还是说其实是【故弄玄虚】出了问题?和这群洞察力过于敏锐的人相处,压力真的好大。
“好遗憾、好遗憾……”工藤有希子还在低声念叨。
“……我会再留长的。”看着对方那毫不作伪的失望神情,飞川响妥协:“到时候再……请您玩吧。”
“啊哈!” 工藤有希子瞬间阴转晴,眼睛亮了起来,双手合十,目的达成般露出灿烂的笑容,“就这么说定了哦!好诶!那今天出门要小心,记得在晚饭前回来~”
她心情愉快地挥挥手,转身哼着歌走开了,刚刚的遗憾从未存在,好像只是别人的错觉。
“……”飞川响问:“有希子小姐到底是怎么生出工藤那种实心物种的?”
诸伏景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许是隔代遗传?”
“……老天,还好工藤听不见你说话。”
“我说错了吗?”他微笑着问道。
“没有。”飞川响拉起围巾挡住下半张脸,不知何时又是秋天了。这个秋天对他来说比以往的更加寒冷……应该是因为他更虚弱了。
手机屏幕亮起。
Hiroki:羽田秀吉已到达约定地点,比约定时间提前二十一分钟。未发现随行人员和明显监听设备。
Hiroki:他关掉了手机。
“地下论坛上发帖,结果用真脸去见委托人。你们这些小鬼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爱尔兰问:“你真不打算做点伪装吗?”
“对羽田秀吉来说的话,没有必要。”飞川响将手机按灭,回答:“更何况我们之前见过面,他认识我,大概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再易容成别的面孔去见他,反而像是我在故意轻视、甚至挑衅他的判断力了。”
诸伏景光微笑道:“也可能是……你实在不想再被有希子小姐按在梳妆台前,当两个小时换装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