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沈珩之前没观察过,这次却认了出来。
其中一人,是金青。
果不其然。他们是一伙的。
“你竟敢私闯禁地!”
一击落空,周任天厉声喝道。那张油腻的脸上横肉抖动,声音在空旷的阁内炸开。
“那日在后山我便觉出不对——你身上必是带着什么法宝。那般低微的灵力,竟能做出那样大的湖面。今日倒好,还敢闯进珍草堂来!”
沈珩懒得与他解释令牌之事,只淡淡道:“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想来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哼。”周任天冷笑一声,抬起手来。“我带着的东西,你自然最清楚了,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一只银色的蝴蝶落在他指尖,薄翼轻扇,洒下细碎的银粉。
沈珩眸光一凝。
幻影蝶!
如此难得的灵物,他竟还有第二只!
“难怪你能跟我跟到这里。”沈珩叹道。
幻影蝶若能饲养一对,便可心意相通、千里相寻。只是饲养之法苛刻至极:需以月光为饮,夜夜承接初凝的露水,不可沾染半分日光;需以花期仅一炷香的昙花为食,亲手采摘亲手喂。更要紧的是,这两只须得从蛹时便共居一巢,同食同眠,相互□□,才能使一对幻影蝶拥有这样相互传讯的灵性。
周家倒是舍得。如此大手笔,竟用在周任天这等货色身上。
沈珩目光落在那只蝴蝶上,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来。
那日萧洛把幻影蝶送给自己时一脸肉疼,可见是真喜欢。不如今日再夺一只,一并送他好了。
他指尖微抬。
周任天掌心的蝴蝶忽然轻轻振翅,竟挣脱了他的手指,缓缓朝沈珩飞去。
“什么——”周任天大惊,伸手去抓,却只捞了个空。
两只银蝶围着沈珩盘旋,薄翼洒落点点银粉,映着他一身白衣胜雪,眉目清冷如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任天怔在原地,满腔怒火竟生生卡在喉间。
真是好看。
沈珩抬眼,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真仿佛九尾化人,狐媚入骨,摄人心魄。
“周任天,我看你身上好东西不少。”他伸手,那只蝴蝶便乖巧地落在指尖,“这东西不如就送我?就当扶贫了。”
周任天头脑一昏。
狐媚子——他果然是个狐媚子。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竟让他仿佛忽然间头晕目眩,恍惚间竟真想拱手将东西奉上,只为讨好这清冷美人,博他一笑。
“狐媚子!”
金青率先回过神来。他在这人身上吃过亏,此刻满脸戒备,骂道,“还想妖媚惑众!那蝴蝶本就不是你的东西,还不快还回来!再用这妖术惑人,我可就——”
美人嘴角噙着笑。
那笑意让那张清冷如玉像般的脸陡然生动起来,像冰面乍裂,露出底下的春水。
“你可就怎么样?”沈珩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轻柔仿佛落花,“我有没有妖术,金青,你应当最清楚才是。”
他顿了顿,目光悠悠落在他脸上。
“那日,你不是还说,你不怕周任天,会从他手里护着我么?怎么如今这是——都忘了?”
周任天猛然回头。
金青竟从他脸上看出了质问的神色。
你清楚什么?你同他做过什么了?!
“我没有碰过他!”
金青心里知道周任天对这狐媚子的心思,哪敢当面跟他周家对着干,脸色骤然变了,声音都尖了几分,“任天,你别听这个骚狐媚子乱说!”
周任天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回头再收拾你。”
他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即意会。
动手。
刹那间,一张大网自天花板上骤然坠落。沈珩躲闪不及,被那网当头罩住。
他当即催动灵力欲要挣脱,却发觉不对——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压抑,半分都使不出来!
刹那间他明白了这是什么。不好,是天罗丝!
这东西可以阻断灵力,一旦沾上便难以挣脱。沈珩身体虚弱,无法施展体术,这网落下来,简直是绝佳的囚笼。
他抬眼,目光穿过网眼,落在周任天那张得意的脸上。
麻烦了。
周任天手腕一紧,那网登时收紧,将沈珩整个人吊在半空。
四肢被丝线缚住,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像一只落网的蝶,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挣了挣,毫无作用。不过片刻,已然气喘吁吁,额角沁出薄汗。
他心里已知道不妙。
这周任天虽蠢,却知道对症下药。天罗丝专锁灵力,他如今身子虚成这样,体术也施展不开,这东西,根本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