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沈珩怔怔由他抱着,似乎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半晌,才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来这里,是吗?”
萧洛扣着他不放,“你倒该问问你自己,为何要抛下我,独自躲进这种地方?凡事为何不与我商议?——别再和我说什么此地危险、我不该来这类陈词滥调了,你知道我不想听。”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
“沈珩,我喜欢你。你不见了,我怎么可能不急?怎么可能不来找你?我都要急疯了,你知道吗?”
沈珩从前从不会应他这般胡闹,可今日却截然不同。他呆立片刻,忽然抬臂,用力环住萧洛的脖颈。
“对不起……”
他轻声道。
萧洛一时竟有些不敢置信。
“我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萧洛,我,我真的……”
因这一抱,他左肩衣襟顺势滑落,露出一段精巧肩头,他却无暇顾及,只将脸深深埋在萧洛肩窝,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着。
他从未对自己这般直白流露心意。
萧洛心中那点残存的怨与急,顷刻间便消融殆尽,化作满腔柔软。
他将人紧紧拥在怀中,轻声哄慰:“你自然会见着我。无论你去往何处,我都会找到你,陪着你。你独自一人掉到这里来,很害怕吧?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你此生再也不会孤单。”
他轻轻捧起沈珩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凉。骤然一怔——沈珩的眼眶早已泛红,眸底蓄满水光。
这是他第二次见沈珩落泪。
而这一回,不为旁人,只为他萧洛一人。
他伸指,小心翼翼拭去眼角,指尖在细腻白皙的脸颊上,轻轻留下一道淡淡红痕。
“你我肌肤之亲都有了,此生,必定永远在一次,相守不离。”
是啊,他们早已这般亲近。
是因为这样,沈珩才会在此刻意识到,他心中也在无意识地依赖萧洛吗?
在他被一连串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冲击时,在他无助、痛苦、濒临崩溃时,他心中想到的、他想再见一面的人,不是旁人,偏偏是萧洛。
他想要他陪着。
而他,竟真的跨越万里阴冥,寻来了。
萧洛指尖轻柔,细细为沈珩理好凌乱衣襟,又俯身在他微凉的唇角、光洁的脸颊上轻啄几口。
而后他半坐进太师椅,将人揽入怀中,让沈珩坐在自己腿上,乖顺地靠着他。
沈珩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全然卸下防备,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日思夜想的温存里。
萧洛指腹轻轻摩挲他柔软发丝,抬眼打量着这静谧又诡异的屋子。“这是什么地方?你莫不是被人关在这里了?那鬼又是谁?”
他的目光扫向屋角,那里立着一道佝偻身影,竟是先前便在、始终未离去的家仆鬼。那鬼物身着陈旧灰白衣衫,边角磨损发白,脸色青紫如冻僵之态,双眼浑浊只剩一片惨白,无半分瞳孔,正木然直勾勾盯着二人,周身萦绕着淡淡死气,却始终不曾上前。
沈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贴在萧洛胸口道:“不是,这只是我偶然撞见的一座古宅。那鬼是这宅子的旧仆,似乎是将我误认成了宅子的主人,但不曾为难我。”
说罢,他抬手,掌心躺着一支骨笛。笛身泛着温润乳白光泽,纹路古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气息。“朝廷所谓的镇魂骨笛,我拿到了。那日我在雾中迷路,这骨笛对宅子有感应,循着牵引,我便进来了。”
萧洛瞥见骨笛,眼睛骤亮:“你竟真的拿到了?这般厉害!”他顿了顿,想起先前的变故,“我那日忽然晕过去,后来的事一概不知,还以为这骨笛是那些人瞎编乱造的,世上根本没有这东西呢!”
他低头,用指腹轻捏沈珩的脸颊,把他当狸猫似的逗弄一番,“啧啧,真不愧是我老婆,可比书院里那些整日被吹捧、却拿不出像样战利品的某些人强多了!”
沈珩闻言,淡淡一笑,竟是一声不吭地默认了这声“老婆”。
萧洛心中更是欢喜得冒泡,又抱着人上上下下亲了好几口,直把人亲得眼尾泛红,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他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那摄、摄魂镜……为何能劈开这空间裂隙?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沈珩轻启薄唇:“阴间。”
萧洛:“?!!!”
沈珩斜眸睨他,忍不住嗤笑一声:“你现在知道怕了?”
“没有!怕什么?有老婆在此,我自然要来的。”他说着又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我不过是有些意外,竟这般轻易便踏入了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