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庄牧野带陈书澈去春城散心。
他提前把汤圆寄养在何时青家里,一向就对小动物没有抵抗力的何时青在看到汤圆时,激动的吱哇乱叫,抱着汤圆一顿猛亲,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会把它当亲生儿子对待。
何时青说到做到,他隔三岔五就给庄牧野他们二人发去汤圆的视频。
视频中,汤圆不是在大片空旷的草坪上肆意奔跑,就是美滋滋地窝在家里炫何时青特意给它做的营养餐,被养得极好。
春城四季如春,飞机在机场落地时已是晚上。庄牧野和陈书澈两人一出航站楼,山茶花香扑面而来。这香气不似北方花朵的含蓄,它带着独属于西南大地的热烈。
庄牧野定的民宿在翠湖畔,两人在民宿休息一晚后,一大早,庄牧野拉开阳台的门,像只大型犬般将下巴搁在陈书澈肩头,“宝贝儿,怎么起这么早?外头凉,披件衣服。”
他把羊绒披肩裹在陈书澈肩上,抬眼看对方一直在看的风景。
清晨雾气还未散去,翠湖畔犹如一块蒙着纱的翡翠。岸边垂柳轻抚着水面,白鹭掠过此处,湖面荡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倒是一处美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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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午去海埂大坝看风景时,庄牧野拉着陈书澈叮嘱了好久:“要跟在我身边,不能乱跑。看不到哥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担心!!!”
虽说这里是一处淡水湖,有安全措施防备,但从头至尾庄牧野的眼睛一直黏在陈书澈的身上。他甚至动了让陈书澈穿救生衣的念头,不过为了让陈书澈玩得尽兴,不有所怀疑他的举动,庄牧野还是放弃了。
海埂大坝的海鸥已经北归,空留一湾碧水倒映着蓝天,钟灵毓秀。
两人在海埂大坝逛了一圈,趁着太阳还未落山,赶到了附近的湿地公园。
许多游客在这里赶海,陈书澈鞋面踩在沙滩上时,细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快看,晚霞!”他身旁有人发出一阵惊呼。“还是火烧云!”
陈书澈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他眼前,橙红的光焰烧透半边天空,远处的云层被镀上金边,湖面涟漪,浮光跃金。
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陈书澈眼睛直盯着这一幕,怔在原地。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铺天盖地的绚烂,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此刻燃烧。
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也被这晚霞烧得沸腾。
“笑笑。”庄牧野的声音混着人群和海浪声传来。
“咔嚓。”在陈书澈回头的那一刹那,庄牧野摁下相机快门。
照片中的人眼眸明亮,发丝被落日泛着柔光。
青年举着相机站在霞光里冲他笑,“真好看。”
后来这张照片一直摆在两人的床头。画面上陈书澈身后悬着一颗硕大橙黄的太阳,他站在光与海的交界处,冲着镜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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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湿地公园附近出现了一朵朵“蘑菇”,全是游客们撑好的露营帐篷。
庄牧野在帐篷里铺了一张软毯子,他拍着身边毯子的位置,示意陈书澈过来,“哥,快来。护林员说这里是看萤火虫的绝佳位置。”
陈书澈刚弯腰钻进帐篷里,就被青年动作娴熟地揽进怀里。
一阵晚风朝两人拂来,带着青草与湖水的气息。
他们肩并肩坐着,看夕阳最后一抹金红沉入地平线。
不到半小时,开始有点点萤光在林间亮起。很快,点点幽光浮沉,整片草坪都缀满流动的星光。
“这是看呆了吗?”庄牧野见陈书澈有些愣神,他手覆上对方的手背。“在想什么?”
陈书澈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难得开着玩笑,“在想一个哲学的问题。”
“巧了,”庄牧野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出奇,“我可对哲学有着超高浓厚的热爱。”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陈书澈的脸颊,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探究。
陈书澈被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逗笑,抬手在青年脑袋上揉了两下:“一些不合时宜、无关紧要的问题罢了。”
“哥说说呗,只要你想到了,那就不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庄牧野伸手勾住他小拇指,轻摇晃着。
陈书澈被他引导着开口,“只是在想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停顿半秒,声音轻了下去,“是为了承受他人的怒火,还是为了体会疼痛?”
这个问题他自问了无数遍,却都没找到一个确切回答他自己的答案。
两只萤火虫落在他的运动鞋上,尾灯明明灭灭。它们停留一会儿又很快飞往大部队所在的林中深处。
庄牧野听他说完,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不是哦。”他语速极缓,陈书澈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存在,是为了感受世界上温存的爱意和自然的美好。”
“这世上每天都有意料之外的悲喜,我们避不开。”庄牧野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拨开陈书澈额前的碎发,“但不管怎样,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都会朝好的态势发展。”
陈书澈注视着他的眼睛,对方深棕色的眼眸里盛着漫天流萤,还有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