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常年风吹日晒干重活的她,生得异常白净。皮肤细腻光洁,在一群晒得黝黑的村姑里白得扎眼,像泥地里开出的一朵白玉兰。她身段丰满匀称,前凸后翘,哪怕穿着最宽松的布衫,也藏不住那恰到好处的饱满,只是性子极静、极害羞,走路总低着头,话少得可怜,却一开口,就能让人记一辈子。
刚才那一声,是冲生产队长去的。队长四十多岁,身板结实,干活猛,嘴也不闲,总爱跟年轻姑娘开几句不带恶意的荤玩笑,苦日子里的一点调剂,却惹红了秀英的脸。她脸皮薄,憋了半天,才轻轻挤出那三个字,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看呆了。阳光洒在她脸上,清清楚楚能看见,脸颊一侧藏着一个浅浅圆圆的酒窝,不笑不显,一羞一恼,便轻轻陷下去,好看得让人失神。站在冰冷的水田里,我快二十岁的心跳,第一次乱了节拍。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家境清苦,却干净通透;日日劳作,却肤白如玉;身段惹眼,却腼腆害羞;话少声轻,一开口,便勾走了人的魂。村里早有传言,她老家定了娃娃亲,小伙子们即便心动,也不敢招惹,可我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郑秀英这三个字,扎扎实实落进了我心里。
接下来的活儿,我心不在焉,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飘——看她弯腰插秧的利落,看她抬手擦汗的小动作,看她马尾轻轻晃动,看她偶尔抬眼,目光与我撞在一起,又立刻慌乱低头,耳尖瞬间红透。那一下躲闪,让我心里又软又痒。
夕阳西斜,把水田染成一片金红。队长吹哨收工,社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扛着秧盆往村里走,泥水顺着裤脚滴落,满是烟火气。我跟在后面,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她的声音、她的酒窝、她害羞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还会再见到她。
我从没想过,这一面,会来得这么快。
当天夜里,村子最热闹的跨街凉亭旁,大队部门前的水渠边,我再一次,遇见了那个让我在春耕水田里,整整心神恍惚了一天的姑娘——郑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