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却句句入心。
走到仓库门口,放下箩筐,她会轻轻拍掉身上的谷尘,抬头看我一眼,轻声说:
“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那一句关心,自然、顺口,像是早就说过千百遍。
夜色上来,夜校依旧亮堂。
公社水电站的电灯照得教室雪白,她还是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听得认真。我在台上讲课,目光一落过去,就和她的眼神轻轻碰上。
她不躲,我不闪,安安静静,彼此都懂。
下了课,村道上月光柔和。
我依旧不远不近跟着她和桂兰,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惦记,而是安安稳稳的陪伴。
她偶尔会轻轻放慢脚步,像是知道我在身后。
风吹过,马尾巴轻轻一晃,整个夜晚都温柔了。
我心里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等秋收彻底结束,等仓里进满粮食,等日子更安稳一些,我就要认认真真、堂堂正正,把心里的话跟她说清楚。
不是玩笑,不是暧昧,是真心实意,想和她一起往前走。
闽北的秋天,来得清清爽爽。
稻谷归仓,农活渐缓,人心也跟着暖起来。
我站在晒谷场上,望着满场金黄,望着不远处那个安静的身影,心里第一次有了“归处”二字。
只是那时的我,还太天真。
以为熬过了双抢,就能安稳过日子;
以为心照不宣,就能长相厮守;
以为这片稻田里的心动,能顺顺利利走到春暖花开。
我完全没有料到,只半年之后,
一场不由她、也不由我的抢亲,会硬生生把我们拆开。
但此刻,秋光正好,心意正浓。
我只愿,这一刻的安稳,能走得再远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