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碎又温柔的举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
叶桂兰成天跟在她身边,成了最称职的“见证人”。
她常常凑在秀英耳边打趣:“人家对你这么好,你也这么惦记人家,干脆挑明了算了。”
秀英总是红着脸拍开她的手,小声嗔怪:“别乱说,还早。”
可她说这句话时,嘴角永远微微上扬。
那份藏不住的欢喜,早已把她的心意,暴露得明明白白。
傍晚收工,夕阳把水渠与山野染成一片暖红。
大伙扛着工具,三三两两往村里走,说说笑笑,疲惫却满足。
我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郑秀英和叶桂兰身后,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追随,而是安安稳稳的陪伴。
她偶尔会轻轻放慢脚步,仿佛在等我;
偶尔会不经意回头,目光与我对上,便浅浅一笑,露出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小酒窝。
夜色降临,村小学的夜校依旧灯火通明。
公社水电站的电灯亮得晃眼,教室里秩序井然。郑秀英还是雷打不动坐在第一排,坐姿端正,听得专注。我站在讲台上,念着报纸,讲着政策,目光一落下,总能与她温柔的眼神相撞。
她不躲,我不闪。
安安静静,心照不宣。
下课后,月光洒满村道,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我们一路沉默相伴,不必多说一句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踏实。
回到知青点,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她白天在工地送水的模样,全是她递毛巾时温柔的眼神,全是她害羞却坦然的笑脸。
我心里无比安定。
等冬修结束,等来年开春,我一定要认认真真、堂堂正正地跟她表明心意。
不是一时心动,不是暧昧消遣,是想和她安安稳稳过日子,是想把她护在身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苦。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以为熬过了四季苦累,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以为心意相通,就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以为这片闽北山村的土地,会见证我们从心动到相守的全部时光。
我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足以击碎所有美好的变故,正在不远的将来静静等候。
但此刻,深秋的风很柔,工地的阳光很暖,身边的人心意很真。
我只牢牢抓住眼前的安稳,珍惜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照顾,每一次,寒日里由她带给我的,满心温暖。
冬修的日子还很长,
可我知道,只要有她在,
再冷的风,再重的活,再难的日子,我都能稳稳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