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书本，动作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僵硬和别扭。

秦溯一眼就看懂了他的沉默。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少年之间的默契，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次沉默的退让，就足以说明一切。

秦溯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不再多说什么，也跟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他动作很快，几下就把书本和笔袋塞进书包，单手拎起书包搭在肩上，身子斜斜地靠在桌沿，安静地等着江熠。

教室里最后几个闲聊的同学也收拾好东西离开，关门声轻轻响起，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静的环境里，所有细微的情绪都被放大，心跳的节奏，彼此的气息，都变得清晰可感。

江熠把最后一本练习册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

“走了。”秦溯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语气自然得像是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操场散步，没有丝毫因为节目而生的拘谨。

江熠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云层被镶上一层金边，教学楼的影子长长地铺在操场上，篮球场上还有几个同学在打球，呐喊声和篮球落地的声音远远传来，充满了少年人鲜活的气息。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把心底最后一点别扭和烦躁，都吹得无影无踪。

两人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轻轻回响。没有刻意寻找话题，没有尴尬的沉默，少年之间最舒服的相处，大抵就是这样，哪怕一言不发，也不会觉得生疏，反而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江熠偷偷侧眼，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溯。对方走得稳稳的，身姿挺拔，背影干净利落，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耀眼。他忽然觉得，好像和这个人一起上台，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不是因为班级责任，不是因为无法推脱，只是因为身边的人是秦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熠就轻轻蹙了蹙眉，飞快地把心思拉了回来，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他加快了一点点脚步，和秦溯并肩站得更齐了些。

楼梯口的风更大了些，吹动了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擦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像一场无声的靠近。

楼下的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说说笑笑，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高一的日子，没有升学的压力，没有复杂的烦恼，有的只是课堂上的小走神，课间的小打闹，和这样一段突如其来、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小插曲。

江熠知道，有些事，从秦溯在教室里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注定要发生。他没有再抗拒，没有再逃避，而是选择顺其自然地接受。不是妥协，不是将就，而是面对眼前这个人时，心甘情愿的例外。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暮色里，走向校门口，走向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少年时光。一场即将到来的音乐会，一段意外的合作，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这个平静的傍晚，悄悄埋进了两人的青春里，等待着在不久后的舞台上，开出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