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听见林砚君叫名字了,心想:真好听,君君每次叫我名字都很好听。
沈淮樾悄悄加紧力道,林砚君看着他,又敛下眼睑,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对他倾诉:“我没有对你生气……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明白。”
沈淮樾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心跳快得无法忽略,又听见林砚君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如果你知道以后都不能说话,你会怎么办?”
他被问住了。
办公室很安静,安静到沈淮樾只能听到外面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窗户外的风声。
他还是想不到答案,原以为君君只要面对一个难题,可他忽略了难题后面还有一个坑。
突然,他听到林砚君的叹气声,又看到她慢慢坐起来,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他的手被握住,又听到林砚君语气里的感慨:“淮樾,直到今天,我还是很羡慕你们,羡慕你们是健全者,能听见声音真的很幸福。”
羡慕,沈淮樾听过很多人说“羡慕”,有人羡慕他出生在沈家,有人羡慕他的财富,地位,相貌……
但只有林砚君的“羡慕”是因为健全者。
脸颊处多了有些冰凉的触感,那是林砚君的手,他闭上眼睛,感受林砚君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和眼角。
眼角处贴上了一抹湿润,意识到林砚君亲了自己,他呼吸一滞,好像心跳都不属于自己了。
接着,他又听见林砚君的声音,有些含糊,又有些黏连在一起:“淮樾,我想好了。过几天陪我去医院吧。”
沈淮樾想起之前沈明昱的提议,迫不及待打字告诉她:君君,你要和我一起去欧洲吗?我们可以去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林砚君神情疑惑:“为什么突然要去欧洲?公司怎么办?”
他打字解释:公司有沈明昱撑着,也是他建议我们去欧洲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母亲家那边还有遗产继承要处理?如果能去欧洲,我们把这些事一起解决掉。
林砚君沉默了,她想了一会才回答:“可是我想参加小周,还有明昱先生的婚礼。他们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原来她记得这些事,沈淮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总,会议时间已经到了,是不是要……”
“马上就来。”
沈淮樾起身的瞬间,又被她拉住:“我等你回来,昨天的事我还想和你说说话。”
他的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君君,都这个时候还是想把自己包在蛋壳里。他想都没想就做了一个决定:把林砚君抱进会议室。
这个决定过于惊悚,以至于崔助理看到的时候,表情都呆滞了:“啊,沈总,不可以啊……”
崔助理小跑步跟在后面,一脸紧张:“沈总,这个是公司会议,夫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进会议室,这太突然了。要是被董事会知道……”
沈淮樾抱着林砚君,停下脚步问:“今天又不是开董事会,君君为什么不能和我进会议室?”
崔助理抹了一把汗,语气急切:“我知道夫人听力不好,也不会泄露公司信息,但是其他高层看到的话,影响不太好。”
沈淮樾没说话,直接抱着怀里的人走进会议室。崔助理叹了口气,只能抓紧跟上。
一进会议室,所有人都齐刷刷抬头,坐在主位旁边的沈明昱放下文件,似笑非笑:“沈淮樾,你这是打算把妻宝男贯彻到底?”
沈淮樾把林砚君安顿在会议室角落,又转过身对沈明昱说:“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就把她临时带来会议室,这没什么问题吧?君君很安静,不会打扰我们。”
沈明昱冷哼一声:“我知道你老婆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但你能不能注意影响?你现在还是沈总。你把弟妹放在这里,其他人怎么想?这会怎么开?”
沈淮樾扫视一圈,其他人纷纷低头看文件,看手机,就是不抬头。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会吧。”沈淮樾坐在主位,语气不紧不慢,“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具备良好的素质和专注力,不会因为会议室多一个人就懈怠工作。”
沈明昱还想说什么,也只能翻个白眼把话憋回去。
在这略带诡异的氛围里,众人有条不紊地进行会议事项,林砚君多数时候很安静,只有在屏幕放映时,才会看两眼。
她不理解沈淮樾为什么非要把她薅到会议室来,但她也没有拒绝。可是来到会议室没多久,她就坐不住了,想偷偷溜走。沈淮樾坐在不远处,动静太大肯定会被发现。
怎么办呢?
她一边抠衣角,一边冥思苦想,猛地想起崔助理以前和她发消息的时候,提过会议一般会有中场休息,算算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仿佛有了盼头,一边心里倒计时,一边连枯燥的ppt都能多看两眼。
终于,在沈淮樾习惯性看手表开口的瞬间,她一鼓作气推开会议室的门,一溜烟跑远了。
跑到楼梯间,她想起公司有一个新开两个月的游泳馆,从来没去过,这次来了兴趣。她便调转方向从另一处过道下楼,一口气跑进更衣室。
“呼……呼……”
林砚君倚靠墙壁喘气,刚推开更衣室的门,她就看到一个疑似人影的存在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