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知我的名字?”王小石一愕,抓耳挠腮,想不起何时招惹过这样一个麻烦:“你是——”
“兴许,是你将来的敌人也说不准。”
听得那女子的幽叹。
王小石心头掠过一声惊呼。
想当然道:“你为《山字经》而来!”
刚对敌元十三限,而今难道又是一场赴战?他已不愿出刀,使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流逝。却不料那女子见他为难,将脸一掩,弓着腰,咯咯大笑起来。
王小石立刻注意到她的另一只衣袖居然空空荡荡。
真害怕她笑断气。
“我要《山字经》作甚?”她的语气竟很悲哀,说完又道:“它是害人的玩意。”
“那姑娘何故……”
“给我做顿饭再走。”
“我……”王小石更不解了,她就为这个?
他一点也不像有事在身的样子,却始终记挂赶赴那一场京师之战,并不准备答应。
但不待王小石说完,朝彻子就自对他道:“白愁飞为情反目,举众造反不假,但有天女坐阵风雨楼,你大哥不仅不会有事,且身罹的二十六疾已去其十七。哎,真是可喜可贺——”
语罢,也不再逼视王小石,转而面朝汴水,换另一种腔调顾影自怜。
“只有我,一天没吃口热乎的。就快要饿死了呢。”
都说人濒死之际会散瞳。
或许正因如此,朝彻子这具躯壳的眼眸尤为黑沉,暖琥珀色的虹膜仅余薄薄一圈,更添非人之感。双方交错的目光,一旦终止,王小石便从那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中解脱出来,周身压力骤减。
不过,她又是怎么对他、对金风细雨楼的事,都了如指掌的呢?!
比汴河凌汛还冷的凉意,瞬间冻了王小石一个激灵。
他本能觉得:这披发女子,似楚地连绵不绝的淫雨,阴郁中暗含暴烈,又将致使谁一生潮湿?
哪怕先前遇到的方小侯爷,恐也不及她难应付。
雪已无声的降落。
河岸边朝彻子花五十文租赁了一晚的小院,堆有白菜、醪糟腌制过的腊肉。甜山一带是稻米之乡,九月成熟,粒略细,身细白,是为芦花白。大梨花树下的火塘吊着的一口铁锅,正闷着这样一锅烫烫的菜肉饭。
躲在暗处的无梦女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碍事的死女人,咋还不走?
无梦女模样儿长得甜甜的,但出手十分狠辣,二话不说,只用一管箫,射出神出鬼没的暗器,直冲朝彻子而去。
王小石原就警惕着她。
几乎在无梦女动手的一刹那,他便反手丢出几粒石子,击落了对方的暗器。
惊魂一场,被偷袭的朝彻子仍坦然自若吃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
王小石:……
饭王的称号,合该易主给她才对。
王小石扬声道:“既然来了,何不一块坐下吃些酒菜?”话音刚落,着绯色衣饰的无梦女悄无声息从树后走出。
不过两人的交流,朝彻子却是没有兴趣再过剧情了,无非是讨论《山字经》的归属问题。
她已完全魂游天外。
封闭环境可以阻隔“有桥集团”的视野,她是有意将王小石连带无梦女引入院中。
接连意外之喜,朝彻子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天女没有参与这段剧情的可能原因如下:
一.根本看不上《山字经》,她有更nb的武学。
二.她一早知晓《山字经》有坑。
三.再不然她摸不准具体方位、记不清日子。毕竟书里描述的非常模糊,汴河沿岸也不短,且还是在城外。鬼知道是那一段具体又是哪一天?
四.存在综武侠文全程不提《山字经》的情况。
五.星球意志无形的大手发力了。谢谢妈妈?
至于朝彻子为什么要掺和。
答:损人不利己。能绊方应看一脚就绊一脚,尽人事,听天命。《山字经》要得过来,朝彻子也是直接销毁;要不过来,单纯给无梦女上点眼药也不赖。
谁叫朝彻子只是个路人反派呢。
她现在,比一周目还弱,也不抽人家巴掌了,脾气好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能成功捅伤杨无邪,是因为对方心慈手软不设防,无梦女却绝非善茬。
从王小石那儿接得瓶子的无梦女,喜出望外,只觉手心一阵沁人的冰。
无梦女揣着瓶子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