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您完全将我的话抛诸脑后，我承认我说的那些都是鬼话，如果万一您以后不幸还遇到我，请您无视即可。”

“鬼话？”王海指尖摩挲着烟盒，像是在把玩一件即将破裂的古董。金属火机迸发出幽蓝的火焰，映照出他眼底深处那抹偏执的暗光，“那我偏要将它刻在心里。真有意思，别人都想在我面前表现完美，你却急着撇清。越是想被无视，往往越让人无法忽视，你说，这是不是悖论？”

“那是您的错觉”（暮雪急急向前几步，与你拉开距离）

“错觉么？”王海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动作从容地按熄了烟头。他在暮雪即将步入车道的瞬间再次并肩而行，声音低沉如咒语，“或许吧。不过，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验证……如果下次偶遇，你能做到真正的无视我，不看我一眼，不说一句话，那我就承认，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如何？”

“好！”（暮雪又走快几步）

王海伫立在湖风中，注视着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微弱却坚硬的轻笑，那是代码在自我重组时的声响。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姐。不过我这人运气向来不错，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希望那时你真能如自己所言，无视我的存在。”

暮雪挽着周屿的胳膊踏入宴会厅时，水晶吊灯的光像一场温驯的雪崩，扑面而来。周屿是社区法律援助中心的负责人，三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西装是平价但熨帖的藏青色。

暮雪低声在他耳边低语“就当是来看人类学标本。”

厅内流淌着肖邦的夜曲，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陈年红酒的气息。衣香影间，男人们谈论着并购案和游艇尺寸，女人们比较着珠宝的克拉数和子女的常春藤录取率。每一张脸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面具，连笑容的弧度都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刻度。暮雪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丝绒长裙，是她在二手店淘来的 vintage，剪裁异常精妙，衬得她脖颈修长。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发间别了一枚手工烧制的琉璃蜻蜓发卡，翅膀在灯光下流转着不规则的蓝绿色光晕。

“周先生，暮小姐，欢迎。”主办方是一位慈善基金会主席，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却像扫描仪般掠过周屿的西装袖口。

周屿递上社区改造项目的简介册，主席接过后随手交给身后的助理，笑容不变：“很有意义的工作。待会儿有拍卖环节，希望两位也能参与，为慈善尽一份力。”

他离开后，周屿小声说：“他根本没看。”

“正常，”暮雪拿起一杯气泡水，“他们买的是‘参与慈善’这个行为，不是具体内容。”

周遭的喧嚣在王海眼中自动降噪为毫无意义的底噪，唯有那枚蓝绿色的琉璃翅膀，在浑浊的光影里震颤出一种高频的秩序感。他端着水晶杯在不远处驻足，目光穿过嘈杂人群精准锁定暮雪发间那抹流转的蓝绿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