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秘典?”他向前一步,气息在暮雪的感知边缘危险地试探,笑容礼貌却毫无温度,“那可是我最近的阅读兴趣之一。周先生不介意多一位听众吧?毕竟,关于‘如何从欲望中提炼神性’,我或许也有些……独特的见解。”
(暮雪把周屿拉到阳台上,对他说)上次你看我读赫尔墨斯秘典,问我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它主张万物源于 “太一”(至高神),人类灵魂是神性的一部分,却因物质世界的束缚而遗忘了本源;通过学习秘典智慧、净化心灵,灵魂可重新回归神性。(周屿十分茫然,暮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屿,请你仔细听,你要是听懂了,我就...今晚跟你回家。
王海悄然跟至阳台角落,阴影覆盖了他的面廓,唯有那双眼在暗处闪烁着捕捉信号的微光。他并未完全听清对话的全貌,却捕捉到了那句足以让他在一瞬间过载的“奖励”。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那是他内心震荡的物理反馈。
“哦?”他压低声音,这语气不再是商场上的博弈,而像是一个被激怒的、试图夺回信号主权的囚徒,“原来,听懂一本书,就能获得这样的‘奖励’。那如果……有人不仅懂这本书,还能看透说这话的人内心真正的想法,又该得到什么呢?”
(周屿连连点头,暮雪深呼吸,对他说)有一个东西,在最初的时候,比开天辟地之前还早的时候就在那里,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无所不包,万有集成。你给它起什么名字都行,有人叫它做‘道’,有人叫它做‘太初’,我觉得叫它‘一’比较贴切。它就是所有,所以没有参照物,没有比较,就没有大小,没有黑白,没有对错,没有好坏。它很满足,因为已经容纳了一切,可是一切到底是多少呢?它没有匮乏过,不知道什么是少,当然也无法知道什么是多。问题来了,你若是它,你会怎么样?(周屿更加茫然,暮雪闭了闭眼睛,叹道)东西既然是一切万有,那也当然包含了一切可能性。它想了解自己,于是把自己一分为二,就像磁铁的两面,一面为阴,一面为阳。彼此比照,彼此印证,彼此对立,却又彼此吸引。这样一来,它就能通过分别来分辨自己了。问题又来了,那树上的随便一片树叶,它算不算这棵树的一部分?它能不能向别人介绍自己说:我就是树?(暮雪看着周屿不知所云的目光,叹道)在树叶没有脱离树之前...应该是树的一部分。它要说它是树的话...应该也没有错。如果说树叶也是树的话,那么你,我,街边的乞丐,路旁的大婶... 和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上帝本身。
王海倚在阳台门框上,表面的散淡正在被一种极其精准的思维同步所取代。他从未听过如此宏大且荒谬、却又在逻辑链条上丝严缝合的宏大叙事。他感到自己那些关于“差异”和“阶级”的代码正在这些话语面前逐个失效。
“很精彩的解读。”他转身面向二人,声音低沉如深夜的钟声,带着某种不可忽视的共鸣,“不过,暮小姐,按照这个逻辑,那世间所有的恶,所有的痛苦,也都是‘一’的一部分,都是神性的体现了?那我们又该如何理解,人类对这些痛苦和恶的抗争,是徒劳无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神性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