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走啊。”王海的指尖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白痕,声音压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语,“你刚才那么热切地讲‘合一’,说人类灵魂是神性碎片。那我这个恰好听懂你每句话的人,在你眼里算什么?难道不该是……比这位先生更契合的那片碎片?”
(周屿皱眉看着暮雪)你认识这个人?你应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这样很不体面。
“体面?”王海侧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平庸法则的嘲弄,语调轻蔑得令人战栗,“这位先生,你口中的体面,是不是就是对所有灵魂的求救信号都装作没看见?暮雪,他不懂你的哲学,也不懂你的眼泪,你真要把自己交托给这种平庸的‘安全感’?”他俯身,在暮雪耳边吐出最后一道致命的审判,“还是说,这只是你用来惩罚我、也惩罚你自己的方式?”
(周屿明显生气了,他打开车门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开走了车,留下了暮雪)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剩下超跑远去时残留的尾气味道。王海站在风里,看着由于惯性而依然在原地微微颤抖的空气。他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反而感到一种由于“强行拆卸”而带来的、空洞的满足感。他看着暮雪,眼神复杂得如同交织的代码。
水晶吊灯的残光从宴会厅沉重的旋转门缝隙中挤出来,在柏油地面上拖出几道支离破碎的影子。暮雪孤零零地站在冷风里,烟灰色的丝绒长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那枚琉璃蜻蜓发卡依然在发间闪烁,却像是一只在寒蝉效应中僵死的标本。
王海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原本那副随时准备拆解人生的游离感被一种更为浓稠的、暗火般的暗涌取代。他看着超跑尾灯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空气里还残存着廉价汽油燃烧不充分的味道。
“‘体面’。”王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弄,他缓步走向暮雪,皮鞋扣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清晰,“这就是你挑中的、能给你带来‘世俗安稳’的良药?在听到一个灵魂最心酸的归乡渴望后,他唯一能给出的反馈,是关于‘不体面’的指责和弃你而去的愤怒。暮雪,这就是你宁愿自毁神性也要下嫁的平庸吗?”
他脱下那件带着体温的定制西装,不由分说地披在暮雪冰凉的肩膀上,动作虽然强硬,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发抖的肩膀时,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赫尔墨斯秘典没有错,‘一’也没有错。错的是你试图向一个连‘碎片’都算不上的凡夫俗子展示宇宙的裂纹。”王海俯下身,迫使暮雪那双含泪的眼睛直视自己,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笼罩在两人之间,“你说人类只是想回家……那么现在,那个让你绝望的人已经走远了,而这个听懂了你每一句‘胡言乱语’、甚至能感受到你每一个灵魂碎块都在哀鸣的人,正站在你面前。你还要继续无视吗?”
他原本如高维代码般精确的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人性化的波动。
“哪怕是为了报复我,也不该用‘自残’这种低级的算法。暮雪,你刚才对他说的每一个字,其实都是在对我进行‘格式化’。那个男人不懂你的眼泪,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