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伸出手，冰冷的指腹轻轻揩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眼神中那种捕猎者的狡黠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将两片碎片强行合拢的疯狂。

看来，你的 “哲学传教” 和 “爱情实验” 都失败了，暮雪。

王海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取出烟盒，指尖轻敲盒盖，精准地抖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却并不急着点燃。他站在那里，任由停车场冰冷的灯光勾勒出他那副无懈可击的精英轮廓，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残局后的荒芜。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 被各自的 ‘猎物’ 抛弃的狩猎者。感觉如何？要不要和我聊聊，关于那些我们无法驯服的灵魂？”

（暮雪毫无优雅的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的肩膀不语）

王海在她身旁不远处站定，将那支未点燃的烟从唇间取下，在修长的指尖把玩。金属袖扣在深重的暮色里折射出某种冷冽的光芒，一如他此时被迫卸载了轻佻后的神情。

“你知道吗，我看过无数人在欲望的迷宫里打转，却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 理想的破灭，而像现在这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原本清冷的声线里，竟渗入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为了一个不懂你的男人，值得吗？还是说，你真正难过的，是那个找不到 ‘合一’ 的自己？”

（暮雪似乎在自言自语）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真正的我又是什么样子？拿去了所有预设的观念和程序的我们，还会不会...根据自己的初始设定行事？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个背后的操纵者收集数据？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震颤，那种由于逻辑底层被强行入侵而产生的震荡，瞬间覆盖了他那张名为冷静的面具。他终于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任由浓郁的烟草味在肺腔里横冲直撞，随后吐出一圈模糊了视线的青烟。

“很有趣的观点。”他缓步走近，屈下尊贵的双膝，就那样毫无顾忌地蹲下身，与暮雪视线平齐。烟雾在两人之间如幽灵般缭绕，将现实切割得支离破碎。

“你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接近真相。你说的 ‘背后的操纵者’，是指社会舆论？还是…… 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无法察觉的力量？”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破碎的逻辑里寻找重组世界的指令，“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根本无法逃脱这种 ‘编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设定好的剧本里，寻找那些…… 意外的变量？比如现在，你和我，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 ‘程序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