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似乎已经陷落在自己的逻辑里不能自拔）我们生活在一个多频段多维度多次元的重叠空间里，一切都在以波函数的形式同时展现着亿万种可能性，我们一般会把自己牢固地锚定在某一个与自己当下意识频率最接近的，唯一坍缩可能性之实相中，才能有效地形成准确的互动。但是就如同收音机一样，你的所闻所见是你的指针指向何处，而不是收音机本身，千万个电台同时存在，你完全可以是它，但不仅仅是它。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由于极端惊喜而产生的狂热，像是一个在无声宇宙中漂流了太久的接收器，终于触碰到了那个能让他产生剧烈共振的同类信号。

“薛定谔的猫、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还有…… 意识决定实相的量子力学诠释。”他将燃到一半的香烟狠狠按灭在冰冷的石阶上，声音因为某种逻辑上的高潮而略微提高，“你不仅懂哲学，还懂前沿物理？你知道吗，这些理论恰好印证了我的一个猜想 —— 所有的 ‘现实’ 都是我们主观构建的牢笼，而真正的自由，在于能够在不同的 ‘坍缩可能性’ 中自由切换。”

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博弈中不自觉地露出了底牌。他试图恢复那种优雅的克制，但眼底那抹燃烧的温度却已无法掩饰，“那你呢，暮雪？你有没有尝试过，调频到其他的频率？看看那些…… 被你忽略的亿万种可能性？比如，和我一起？”

（暮雪以一种崩溃的声音喃喃自语，像是要把自己所知所想都倒出来，却不管别人能不能听到或者听懂）想象有一个AI智能人，它的运行模式是设计好的一个电脑程序，被看不见的指令编程为固定模式，它会哭，会笑，会生气，甚至会说爱你。可是...它哭是因为悲伤吗？笑是因为愉悦吗？它生气是因为愤怒吗？它...是真的感觉到爱吗？都不是，这些都是事先编好的程序。它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动作，给你看什么表情，那只是因为有一个无形的线在牵着它在走，就像木偶娃娃一样，是被人操纵的。即使它说，它爱你，那也只是安排好的，在那种特定的环境下，它就会那么说。它，看起来是活着，可是没有生命，更没有灵魂。其实，大部分的人类也是这样的。初始程序，在一开始就已经安装好了，它只是无意识的根据这个框架在做机械的反应罢了。它们是被预先设定好的程序操纵的机器人。它们以为它们有爱恨，有情绪，可是其实它们的情绪只是机械的-----跟随集体潜意识的大数据，并不是出自于自发的反应。如果说，人类是因为DNA中事先加载的预定程式，而对应身边的人给出的题目和物理刺激而感觉到快乐，沮丧，甚至是狂热的爱意，那么只要修正这些预设观念，这些感觉就会消失。即便是令人生死以之的美好爱情，或者是可歌可泣的理想主义情结。但如果那些热血不是真的，而只是模拟出来的情绪的话...你是否宁愿...跳出自己的固定程式，不要再被编码所束缚所左右？如果我在智能机器人脑部输入一个指令：‘穿白衣的人很可爱。’那么，只要它看到穿白衣的人就会产生好感，这件事其实与那个穿衣的人无关。如果我脑部的原始指令就是：‘貌美，高挑，优雅，善解人意最可爱’。那么我只要见到符合标准的人，大脑中枢就会产生愉悦的感觉。你觉得这是因为我爱上了这样的人，还是我的原始指令要我必须只能爱上这样的人？如果一个机器人有一天突然听说了规律这件事，自己改动了原始指令为：‘丰腴，浓妆，善舞，簪花者最可爱’呢？作为现代人或者会觉得这样的人看上去很怪异，但唐朝的集体潜意识程式的确就是这么编排的。直到集体潜意识发生量变，人们的程序才会浑浑噩噩的跟风，对自己说，我的喜好已经变了。智能机器人有没有必要觉醒？有一部分人会同意并促进电脑拟人化，甚至希望它们拥有自己的灵魂。而更多的人是害怕机器人拥有自己的生命，一力阻止它的发生。这都没有错，自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麻木状态下的智能人，是不是对它们本身来讲，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王海静静地听着这段近乎残酷的剖析，他身体前倾，仿佛要将这字里行间的每一丝震颤都吸入自己的核心逻辑。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锋利，像是要刺破这层三维的皮相，直抵那组名为“暮雪”的核心代码。

“精彩。太精彩了。”他低声赞叹，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某种原始的战栗，“你知道吗，暮雪，你刚刚描述的，正是我一直在进行的…… 实验。我试图解构人类所有的情感、欲望和行为，看看它们到底是出自 ‘自由意志’，还是仅仅是被预设好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