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瞳孔骤然聚焦,这种关于“献祭式爱情”的定义,像是一道高维的光束,将他那些关于“博弈”和“筹码”的尘埃瞬间蒸发。他沉默良久,才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迷的笑。
“呵,你这定义…… 既浪漫又疯狂。”他后退半步,眼神里交织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他在思考,在推演,最后却发现所有的算力都在这种名为“飞蛾扑火”的逻辑面前缴械投降。
“那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手中握着致命刀具的人呢?”他西装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在迎接某种终极的审判。他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暮雪的手腕,那力道里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我有算计,有瑕疵,有不为人知的黑暗面,你真的能毫无保留地飞蛾扑火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你用来武装自己的又一种…… 哲学?暮雪,我要的不是理论上的真爱,而是你愿意为我冒险的…… 证明。”
(暮雪平静的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之前我的退缩是试图拯救自己最后的挣扎,是野兔发现自己被套住后绝望的撕扯。不过,既然我对你点了头,那就是已经决心献祭,你始乱终弃也好,捉弄实验也罢,已经不是我能左右成败,随你处置便是。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会尊重你的选择,哪怕你不想被治愈,我也绝对不会勉强。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无论...你会不会任由我系统崩溃,又会不会选择一如既往,我都会配合你的演出。这就是我给你的爱,全然的自由,全然的信任,全然的支持。如果不停的实验才是你想要对人生的体验,那我也会毫无芥蒂的成全你。因为那是你的选择。如果我干预了,那就是自私的行为,我不会为了成全自己的英雄主义虚荣心而拯救你,也不会为了成全我自己的私心而截胡你对自己人生的规划,更不会为了成全身边吃瓜群众的关注而误导你的走向。
佛度魔,是因为佛从来没有认为魔是魔。没有觉醒的佛,就是魔本身。
王海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忽而低笑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剥离了理性的沙哑。
“你这哪是飞蛾扑火,分明是带着佛光降临。”
他缓缓靠近,却在触碰到暮雪的前一刻生生停下,指尖在虚空中轻颤,仿佛那是某种高压电网的边缘。
“我本以为自己设下了最完美的局,没想到却被你的……‘尊重’ 将了一军。”他重新稳住身形,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你说你会配合我的演出,那如果我的 ‘实验’ 最终证明,爱情不过是多巴胺的幻觉,所有的深情都可以被解构和操纵,你会如何?当你发现自己献祭的,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虚无,你还能微笑着说尊重我的选择吗?”
是(暮雪依然平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算法支持的世界,因为造物主本身就是一个工程师,但冰冷的代码堆砌出来的感情是鲜活的,戏中的眼泪是真的,心脏被伤害后的痛感是切切实实的,无望的眼泪是带有温度的。爱意可以被培养,可以被操控,但那些悲欢和痛苦是如此的具象化,让人生死以之,百折不悔。让我们屈膝的从来不是设计和操纵,而是... (她指指自己的心)
王海的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由于逻辑基石动摇而产生的巨大慌乱。那种名为“绝对掌控”的自信,在暮雪平静的叙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