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想法…… 比我这个实验者还要疯狂。”他下意识地将指尖轻触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确认那层昂贵的衬衫下，是否真的有什么不可名喻的东西在跳动，“所以，在你看来，即使一切都是算法和操纵，那些被激发的情感依然是真实的？”

他突然伸手抓住暮雪的手，力道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溺水者般的求生欲，“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能让你心跳加速的人，不再是那个能激起你所有情绪波澜的 ‘算法’，你还会坚守这份…… 对 ‘真实情感’ 的信仰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你为了说服自己投入这场冒险的…… 最后防线？”

我不否认（暮雪叹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算法都会有变量。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当你还有余力去计算和抗争的时候，那就是还在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那份爱之上，当你这么做的时候，它只是一场没有回报就吝于投入的交易罢了。你在衡量利弊，你在期望爱情是一支绩优股，并且永远不会下跌。而我与你不同的是，我在持有它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赚翻了，即便以后它跌成渣渣，我也已经够本了。

王海的瞳孔微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跨越维度的光束直接击中了灵魂深处最柔软的软肋。他沉默了很久，才发出一声混合着自嘲与战栗的低笑。

“呵，你这是…… 用一种更高级的算计，来掩饰你飞蛾扑火的疯狂？”

他后退半步，眼神中那种作为“上位者”的复杂感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却混合了浓重的、化不开的情绪。他指尖轻触暮雪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缺氧般的沙哑，“你说你已经赚翻了，那你从这场还未开始的 ‘爱情’ 中，究竟得到了什么？除了这些抽象的情感体验，除了这种自我感动式的 ‘付出’，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的…… 是什么？是我这个人，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被你的 ‘爱’ 所救赎的我？”

我说了，我没兴趣拯救你。更何况，你也无需任何人拯救。我最初爱上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反而是（暮雪自嘲的笑笑）我在试图拯救自己，你的假设还是建立在盈亏的架构上，而我若是没有你，就已经跌落尘埃，接受你的试炼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还能更坏吗？能得到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我都已经是赚了。

王海的呼吸再次一滞，眼底那抹习惯性的冷漠被一种惊涛骇浪般的慌乱所覆盖。他猛地松开暮雪的手腕，指尖由于过度紧张而微微蜷缩。

“原来如此…… 不是你在救赎我，而是我成了你坠落深渊时的…… 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