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斯,你回来啦!”
门被猛地推开。
乱七八糟的穿搭——是林书齐。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他的眼睑薄,大片暗沉的青紫色晕在眼下,连眼白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浊雾,目光虚虚沉沉,没什么焦点,面部轮廓干净锋利,下颌线偏薄,唇色浅淡近乎苍白,
肩脊薄而利落,脖颈线条细长流畅,骨架舒展却不沉坠。没有厚重的肉感,皮肉薄薄地贴在骨上,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周见山,你今天格外没精神啊。”凯洛斯神采奕奕,和周见山的无精打采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见山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手指,指向旁边的林书齐:“他……吵……”
“喂!我好心帮你照顾那个丑南瓜,你还嫌我吵!”
周见山合上眼,缓缓吐出口气:“自己……偷玩……”
凯洛斯拉开旁边的林书齐,朝周见山说:“既然见过新人了,你就回去继续休息吧。对了,那个丑南瓜借我们用用。”
白付疏感觉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嗯”,接着就看见周见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步伐虚浮,白付疏总觉着他随时会在地上睡着。
“你呢?什么事?”凯洛斯终于把目光转到林书齐身上。
白付疏这次注意到了——凯洛斯在和他们说话时,似乎没什么情绪。微笑的表情,语气依然轻盈,但总感觉奇怪,就像在念一段冷硬的台词,字字到位,却没有温度。
“别让我和周见山一起行动了嘛!”林书齐哀嚎,“他每次都没有精力,我总感觉他在剧本里会随时倒下。我一边得解谜,一边担心他倒头就睡!”
“不是你自己去闹他吗?”凯洛斯挑眉,“又把他圈养的小怪放出来了吧?不然他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是直立的?”
林书齐脸上浮现出被拆穿的尴尬。
“不过也是有办法的。”凯洛斯这会儿提起了兴致。
“求你了快说吧!”
“他不是你的承包人吗?你从他名下脱离,以后我就不安排你俩一起了。”
林书齐沉默了。
“虽然他看起来很无聊,每天都爱睡觉,而且也不按时吃饭,”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是从我进游戏就和他一起了。虽然我总感觉他影响我的解谜效率,但他从来没有连累过我。”
那不就是舍不得吗?白付疏都看透了。
“只是不让你俩一起,给你换承包人,又不是把他踢出去。”凯洛斯补充道。
白付疏突然感受到了凯洛斯身上某种奇怪的恶趣味。
“我……我再想想!”林书齐转身也离开了凯洛斯的书房。
“凯洛斯。”白付疏叫了一声。
凯洛斯立刻回头,眉眼弯弯:“怎么啦?”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
凯洛斯笑了。白付疏看见他唇角勾起,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光:“我这是帮他呀。”
他靠在桌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抱怨:“他一周能来我办公室二十次,地板都快被他磨抛光了。不逼他一把,怕是我的门都要被他一来一回摔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协会设施维修费很贵的,这个门花了我好几万个游戏币呢,好苦恼呀。”凯洛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式的抱怨,然后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白付疏脸上。
“你见过林书齐了,那你应该也见到过苏青芜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
白付疏的目光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像一只干了坏事被抓了个现着的猫,
“怎么骗我呀,小白哥。”凯洛斯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扫过白付疏的耳畔。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白付疏下意识地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可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样慌张,岂不是正中凯洛斯下怀?这人肯定又要趁机提什么要求。
他定了定神,补了一句:“……怕你多想嘛。”
怕我多想?
凯洛斯原本准备好的弯弯绕绕的话术,全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他怕我多想,怕我不开心,他关心我。
只有对特别的人,才会有这种关心。
我在他心里很特别。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凯洛斯的胸腔里慢慢化开,甜得他眼角眉梢都忍不住软了下来。
“你想了解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温柔,“我都告诉你。”
白付疏不知道他短短几秒里究竟想了什么,但既然机会摆在眼前,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苏青芜是谁?”他问,“怎么感觉你这么提防她?”
“不算是提防吧。”凯洛斯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她是墙头草呀。今天在我这里,明天就会跑到别的协会。”
“可你还是给她安排了职位,你很重视她。”
“当然啦。”凯洛斯满脸都是愉悦,“她很聪明,没有人做得比她更好了。而且她挑环境——正好,我们协会有足够的资源让她用。谁能拒绝呢?现在她可是血座最优秀的间谍。”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唇角微微上扬,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剩下的,”他眨了眨眼,“我不说了,怕你都知道后,就觉得没意思了。”
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