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突脸吓得面色发白的白付疏，于昕然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小白，你确定还要继续去鬼屋吗？”

她偏头指了指旁边一脸淡定的陈寻松：“他都练出来了，怎么感觉你还是没有适应。”

“不是练出来了。”陈寻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进来，“是我把眼镜摘了，看不清。”

“……呃。”于昕然默默把头转回去，顺手推开一个突然从墙角蹦出来的NPC。那只画着血泪的鬼脸差点撞上她的肩膀，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呆呆真是非同凡响啊。”

被无视的NPC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化妆师给他画的伤疤在幽蓝的灯光下微微扭曲。

——小妹妹，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星星。”白付疏觉得陈寻松这个行为真是聪明绝顶，于是照猫画虎地闭上了眼睛，只能循着声音的方向问。

于昕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带着他整个人干脆利落地转了个圈，像拎着一只猫：“我在这里，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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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付疏之所以对鬼屋如此执着，要从几天前说起。

时间倒回凯洛斯的办公室。

阳光从彩虹玻璃窗里滤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幅斑斓的油画。凯洛斯坐在黑檀木书桌后面，指尖一下下摩挲着桌上那张牛皮纸，指腹沿着纸纹缓缓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么，我们的小白有什么计划？”声音如同像融化的太妃糖，拖着黏糊糊的尾音。

白付疏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首先，”他说，“脱敏训练。”

凯洛斯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啊，加油哦。”

——于是，便有了白付疏拉着于昕然和陈寻松闯鬼屋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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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里，阴森的配乐、狰狞的古早设施、每隔几秒就从暗处弹出来的劣质机关——于昕然全程面无表情，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数着这趟鬼屋里出现了几个NPC，哦，是五个，其中有两个还忘了台词，只能尴尬地“呜哇呜哇”乱叫。

白付疏倒是受了几次惊吓，每次突脸都会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叫出声。至于陈寻松——他一脸木然，像个行走的木头人，仿佛那些扑来的鬼怪只是空气。

于昕然实在看不下去了，迅速把两人拉出鬼屋。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深吸一口带着烤肠和棉花糖味道的空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依照你现在的情况，你该去玩密室和剧本杀啊，小白。”她双手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还有，要想见到这些东西都毫无反应是很困难的，除非——”

白付疏眼神饱含期待地盯着她，

“除非你前额叶损伤了。”陈寻松在旁边幽幽地补充，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副黑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题海战术总是能成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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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短短两天假期内，白付疏成了市里大大小小剧本杀店的常客。不仅是剧本杀，密室逃脱的NPC们也已经彻底脸熟了他——不是因为他玩得好，而是因为他来得实在太勤了。

市里的店铺间迅速流传起一个关于“红发冷脸少年”的故事。

“有个男孩子，我怀疑他受了什么刺激，天天来玩，一头红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唬人得很！耳朵上全是钉钉，身边还老跟着两个人。他见到我们也不怕，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老闭眼睛，我寻思着我化完妆之后也没那么丑陋不堪吧——诶呀不讲这个。后面我去别的地方兼职，又见了他几次——好嘛，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唬人了，脸色更冷了！”

一旁听前辈传授经验的新人疯狂地使眼色，指了指门口那道正往里走的瘦长身影。

没错，还是白付疏。

今天是周一，他没课。从周五到今天为止，他的人生轨迹就是一条直线——从学校到剧本杀店，从剧本杀店到密室，再从密室到下一家剧本杀店。旁边跟着于昕然，满脸写着“舍命陪君子”的悲壮。她一边翻手机钱包一边哀嚎：“小白，我的钱包命不久矣了。这周游戏库还有游戏折扣的，我支付不起了！”

旁边的陈寻松疯狂点头。他没戴眼镜——不，不只今天，自从白付疏染上密室和剧本杀之后，他就再也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模糊的色块和光影成了他的日常，但他也没有怨言，因为白付疏帮他淘到了梦寐以求的研究手稿。陈寻松觉得，为了这份手稿，就算陪着白付疏把全市的鬼屋拆了也值，但是，现在高强度的游戏量让他一直处于恐惧阶段，也有些吃不消了

“门票你就别管了。”白付疏亮出手机，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