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什么需要向上级或者同伴隐瞒的吧。”大叔用胳膊肘撑在腿上，望向里间的方向，“他不止一次从别人那里捞实验体回来，据说外面流传说他似乎有找人形实验体来玩的癖好，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唔，知道了。”07用无机质般透亮的绿色眼瞳看着他说，“不过，有没有可能，外面流传的是假象，但你们看到的也是他装出来的呢？”

说这话的时候07特意压了压声音，尽管他觉得就算被别人听见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大叔表情登时严肃起来：“那你这么觉得好了。只不过再过段时间，等到你发现好像在这里还是只有他最值得信任的时候，你可能就会觉得还是信他比较好。”

“——行了，先不说了。我的报告大概出来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们，我住在后面观察间里面……没办法，身体状况有点不稳定。”说着大叔起身走向珀西他们在的内间。

07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坐着，看见方才大叔坐过的地方遗落下来一些稀碎如鱼皮状的组织。

【不造为什么我又感觉你有点不爽诶，怎么了我的宝？嘿嘿，来自别人的照顾是单你有呢，还是别的实验体都有呢——】Admin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对07的关心，只有因为乐子消失而产生的惋惜，【唉，快去吧我的宝，医生应该要来叫你了。】

这语气真恶心，不知道跟谁学的。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伸手拍掉身边凳子上碎屑的冲动，07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晃到里面去，正巧撞上珀西送大叔出来。

珀西笑嘻嘻地叫他先去准备：“你听益铎的，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此时益铎正坐在诊室桌上用脚蹬珀西的椅背，趁医生不在偷偷叼了一支烟，还企图把烟灰掸在珀西养的花里面。

见到07推门进来，他直接把烟在花盆里按灭了，一下跳到地上朝07走来。

07瞥到他的动作，没来由就想起了醒来第一天益铎把烟头摁在自己身上时候的感觉。

很痛，但痛意味自己活着。痛也活该，他就该痛。

【不是，诶，你为什么咽口水？】Admin探头。

“要你管。”07刚还感觉心情好了些，Admin一说话，他就又开始不爽了。

益铎走近之后从头到脚把他扫视了一遍，意味不明地扯扯嘴角，然后命令道：“把上衣脱了。”

Admin在怪笑。

07大脑运行了一会儿，就一声不吭地开始脱。

这有什么，做检查脱衣服很正常。

益铎倒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个实验体这么听话，挑着眉毛，双手抄兜注视着07的动作。

“哗”一下门开，珀西一回来看见这个场景，快乐地抛了抛手里的笔，随即把自己丢进那把大号人体工学扶手椅里面开始旋转。

“哇塞。”珀西感叹道。

07的身体线条堪称完美，既没有那种刻意雕琢出来的贲张肌肉，又不至于显得柔弱。

完美到不像真人，反而有点游离在恐怖谷边缘的感觉。

07把上衣放到一边，冲益铎歪头。

“脖子上锁环也摘掉哈。摘了之后麻烦益铎你站一边儿看着点，我不想拿工伤补贴。”珀西打开桌上的控制面板敲了几下，边上的墙壁开了一个暗格口，一人多高的钢化玻璃舱缓缓通过机械装置被运送出来。

等到玻璃舱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地上，珀西坐在凳子上一蹬腿滑到舱前，刷了虹膜打开舱门。

接着益铎很熟练地一面用枪抵着07脑袋，一面将他推到玻璃舱里面，砰地甩上门。

舱内设备开始运转，07被探出来的机械臂钳住，忽然右肩一痛。

【是留置针。一会儿他们可能会多次给你注射一种小范围激活实验体完全形态的药物，用来进一步判断你的稳定性和威胁性。讲实话你得小心一些，毕竟我也搞不清楚你现在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论如何，尽量保持清醒。】

激活完全形态？07上一次接触这种药剂还是在基地保密级实验室里，什么时候流亡者也得到了它们？

假如每个实验体都会进行这样的测试，那这就意味着流亡者手上的药剂储备量不小，甚至有可能，他们自己就能制备。

07低垂着眼睫，就听舱顶发出扫描仪的声音，嗡嗡地与他前额的某一处地方产生共振。

“嘀，初检完成，超等级测试风险低，可继续实验。”提示音响起。

珀西打了个响指，吭吱吭吱蠕动回桌子前面：“好啦，准备好开始注射。益铎你看哪儿呢，别走神。要是出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益铎把眼神从07身上扯下来，抬手朝珀西比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