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端着友善的脸一路询问药铺所在,东拐西绕好大功夫才找到一家药铺,这小池镇的糟糕布局实在不敢恭维。
郝大雪进了药铺的大门,药铺老板在柜台后接待。当时那药铺老板正和一个男人坐在柜台后的桌上喝酒闲谈,见来了客人,就放下杯盏过来接待。郝大雪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男人朝着郝大雪的一侧耳朵少了半截,正是先前在布告板前高谈阔论的浮生门门主廖耳。
廖耳见郝大雪朝这边看了一眼,以为郝大雪是认识自己的,毕竟他的高谈阔论吸引过很多人。廖耳朝郝大雪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喝酒了。
郝大雪向药铺老板一一报了要买的药材并询问价格,但很不凑巧,她身上的钱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药铺老板自称是小本买卖,看起来也不准备给郝大雪折价卖药。
这时坐在一旁喝酒的廖耳说话了,“哎你就卖给这位女侠吧,差的十文钱我补给你”。
郝大雪素日不喜欢承他人之情,但眼下情况特殊,于是便拱手谢道,“多谢廖门主”。
廖耳一听这人果然认识自己,当即心中窃喜,自己的声名还是不赖的,他起身回礼道,“女侠客气了,江湖儿女,自当互相帮助”。
郝大雪道,“廖门主大义”。
老板一听两人说辞,这就按郝大雪要求,一一取了药。从郝大雪进门到拿药出门,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十分顺利。
“这么顺利?”,感觉顺利的出乎意料呢,郝大雪内心隐隐不安,但也实在没有什么意外。她拎了药,这就返程了。
等送走客人,老板又坐回桌前和廖耳喝酒,还把手伸到廖耳面前,打趣道,“十文钱”。
“你这铁公鸡”,廖耳给了钱,随口问道,“那人买的什么药?”
老板道,“都是治外伤的”。
廖耳点了点头,“最近江湖不太平,打打杀杀变多了”。
老板道,“那倒好呢,打打杀杀多,我这生意就好。刚那人还买了两人份的药嘞,赚!”
“嗯?两人份?”,廖耳半拉左耳动了动,“那人你可见过?是不是镇上的人?”
老板道,“没见过,生脸”。
“生脸,两人份……”,廖耳若有所思,片刻后起身道,“撞撞好运去”,说着就出门四下瞧看。
因着有好友在此地,廖耳对小池镇不算陌生。他快速找了几个出镇的街道,终于在小池镇西门附近看到了那买药之人的身影,“天快黑了还出镇子,不太合理啊……”,廖耳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郝大雪谨慎倒是谨慎,但武功终究是比廖耳低一些,让廖耳一直跟到了山林里。
廖耳熟悉大海,但对山林不太熟悉。在林间跟踪,多少缺了点经验。
进山林走了一阵,郝大雪察觉到了不对,有人在跟踪她!她不动声色,继续如常向前走,但伺机留意适合伏击的位置。
等到了一处藤蔓丛生的地方,郝大雪一个闪身便躲了进去。
廖耳一见女子突然没了影子,立刻现身上前查看。
郝大雪看准时机,一把就扼住了廖耳的咽喉。
廖耳是个二流高手,跟五大派掌门没法比,但打受伤的郝大雪,还是绰绰有余的。先前在药铺的时候,廖耳有注意到郝大雪的右手一直是用袖子挡住的,她用左手给钱和拿药,此刻郝大雪仍旧是用左手扼住他的咽喉,他不由得推测此人右手不方便,想来可能有伤!他记得武林盟后山时,郝大雪的右手有过包扎,血糊一片。廖耳做此猜测后,以为眼前这个女子是郝大雪易容而来,于是立刻用手去捏那人右手的位置,果不其然,那人闷哼一声,左手的力道有所松卸。廖耳趁此时机反攻,待跳出安全距离后,廖耳再看那女子,诈她道,“卞沙大人何在?”
郝大雪一听愣住了,狐疑地望了廖耳片刻,问道,“你是何人?”
廖耳拱手道,“我是卞沙大人的旧部”。
“旧部?”,郝大雪道,“什么旧部?”
廖耳胡诌道,“流民窟的旧部。几十年前,卞沙大人统御流民窟,我那时为大人效力”。
流民窟……卞沙许多年前统御流民窟,郝大雪略有听闻。后来卞沙被赵空所败,囚于武林盟后山禁地,流民窟便被三皇瓜分,一直到现在都还是那三股势力,三股势力三足鼎立,共营流民窟。
廖耳见郝大雪犹疑,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他问道,“阁下是郝大雪姑娘吧?可否代我向卞沙大人问安,将我想再次为大人效劳的夙愿传达给大人”。
郝大雪问道,“你不是南海浮生门的门主吗?你现在明明是正道武林的,怎么还想着卞沙?”
廖耳道,“苟且求生罢了。如今卞沙大人重回武林,我自是不用再隐忍于武林盟的阴翳之下”。
郝大雪平常跟死人打交道比较多,对活人的欺诈了解甚少,仅有的了解也是跟着郝小风做生意,在一些商人身上遇到过。她见廖耳说的真诚,便有些相信了,于是说道,“那你等着,我去跟卞沙说一声”。
廖耳再次拱手行礼,“有劳姑娘了,在下必定会铭记姑娘的引荐之情”。
郝大雪道,“不用客气,你不是帮我出钱买药么,这情正好抵消。你在这儿等着,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廖耳道,“好,姑娘慢行”。
郝大雪走到藤蔓后,拎起方才买的药,这就要去卞沙那里。她原是真心实意想要把廖耳的事情告知卞沙,如果可以,她还想和廖耳商议一下卞沙如今傀儡的情况要如何处理。
但廖耳却不信郝大雪。在廖耳眼中,郝大雪可是能在丧仪门蛰伏十几年的城府深沉的心机女人。她说去通知卞沙,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缓兵之计。毕竟这个郝大雪有伤在身,加上当日廖耳在武林盟看过她对敌,武功不强,硬要和廖耳打,肯定打不过。廖耳视郝大雪为强智弱武,认定她此去一定抱有什么阴谋。于是廖耳在郝大雪离开后,便再次跟了上去。
廖耳根本没想先前是怎么被郝大雪发现的,此番再次跟踪,不出意外的,又再次被发现了。
这回郝大雪还是老手法躲了起来。廖耳也是老手法被扼住了咽喉,老手法捏了郝大雪受伤的右手,老手法逃出了郝大雪的攻击距离。
郝大雪讶然道,“怎么是你?不是让你等在原地吗?”
廖耳不装了,阴邪地笑道,“你让我等在原地?你若是信我,不是应该带我一同前去面见卞沙吗?你这般心机女人,谁知道有没有阴谋诡计要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