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从他身后吹向指尖,泛黄的纸张迎风翻滚,沙沙作响,他指尖轻颤,有一瞬间几乎就要松开了。
然而,在即将放手的一刹那,庄翡显的心中陡然翻起一个质问——
那这个叫沈舟的人,就白死了吗?
杀人偿命。
他不能就这样把这证据付之一炬。
再说了,杀人的是陆镇山,要偿命,也是陆家的人来还,或许庄家在其中做的没那么过分,牵涉不多呢?
庄翡显咬了咬牙,正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然而上天不给人左右的心思,正在此时,一阵大风忽然吹过!
哗啦一声,手中的证据瞬间像水里的泥鳅一样四散奔逃,而它们散去的方向,正是漆黑深绿的河面!
“不——”庄翡显瞳孔紧缩,立刻去追,刚抓住两三页,一个没留意,脚底踩到了河石上的青苔,重心前倾,打滑摔进了河中,在入水的前一秒,他反手一抛,将抓到的证据往岸上扔去。
“轰隆”一声,他整个人没入水中,不知为何,原本算得上平静的河水忽然诡谲起来,暗流涌动着,让他难以凫水。
庄翡显不停地呛水,惊恐地胡乱扑腾着,不知踢到了什么,脚踝上传来一股绞力,坠着他往下拖,他想高声呼救,一张口就被满腔腥涩的河水堵了回去。
节目组,对了,还有陈管家在!
庄翡显抬起头,往水面望去,希望能看到陈管家的影子,然而原本咫尺之遥的河面此刻显得无比遥远,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把他往深不见底的地狱里卷去。
他忍着刺痛努力睁眼,却发现上一秒还空无一人的河面上忽然贴下来一张平静到诡异的人脸,像是闪现一般,腰弯到人类无法达到的程度,贴在水面上。
隔了这么远,他本该什么都看不清,但奇怪的是,他却能看到陈管家那张木然的脸上慢慢涌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明明上半张脸纹丝不动,下半张脸却越咧越大,越咧越大,直到——
“够了。”
随着一声辨不清男女的呵止,一个尖利的啸叫声从他脚下不远处传出,震耳欲聋,庄翡显悚然地低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双血红的眼。
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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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有人拾起了匣子,码放整齐的纸张下面,放着四张暗杀记录。
那人把油灯挪近,一一翻看。
第一张:庄翡显杀叶玉。
第二张:陆镇山杀见水。
第三张:金橙瑄杀白欢阳。
第四张:巫褚杀裘云。
巫褚已经投票出局了,陆镇山在第一轮就死了,这张两任务卡等于废纸。
至于庄翡显...那人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脚边,把四张纸叠好,塞进怀里。
月光下,那人半抬起下巴,唇线抿直,自言自语道:“局势不太妙啊。”
身后,草丛中窸窣声一闪而过,那人悍然回首,冷喝道:“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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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对策,端坐在宴会厅,却迟迟没等到其他人来的叶玉等人听到大厅角落中广播传来的沙沙异响,齐齐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这股不妙的预感就成了真。
“叮——检测到第三起命案发生。死者金橙瑄,发现地点庄园后西北角河岸旁。根据规则,现场已有超过三人发现尸体,命案信息自动广播。请各位玩家继续搜证,一小时后进行第三轮投票。”
叶玉和申工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第二轮投票倒计时装置——还有不到三分钟,投票开始后,有五分钟的投票时长,没有及时完成投票将视作弃票,八分钟时间,如果去了现场,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广播尚未播完,七嘴八舌的讨论就响起来。
“金橙瑄死了?”
“白欢阳会舍得动手杀她?”
“难道我们的推断错了,要杀金橙瑄的人不是白欢阳?”
宴会厅内有五人,已经淘汰了三人,行踪不明的还有金、白、连、庄四人,金橙瑄淘汰,现场包括凶手有超过三人发现尸体,也就是说,他们四个大概率在同一个位置。
必须抓紧时间去看看!
叶玉冲见水眨眨眼,示意他在她走后掌控局面,而后端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起身发号施令:“申工夺和我一起去现场。其余人在宴厅等待投票,按我们之前计划的来,一起投庄翡显,把反派阵营清扫出局。”
“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