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棠涛。

叶玉看向他：“还有什么问题？”

自见水和流棠涛单独出去聊完，流棠涛就显得很低沉，鲜少说话，不知道见水跟他都说了什么。

他抬手，冲叶玉抛来一样东西，叶玉抬起一边眉，精准地接了下来。

垂眸一看，是块骨雕的护身符，叶玉疑惑地看向流棠涛，不解其意。

人多眼杂，他言简意赅道：“明。”

叶玉会意，之前流棠涛说，他给明宴时间，让明宴去查了什么，还说那是她会感兴趣的，想来就是他抛过来的东西了。

时间紧急，叶玉只一颔首，将那骨雕收起，招呼着申工夺出了门。

路上，叶玉抽空对三一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来着，我感觉上面的气息有些熟悉，却认不出来。”

没人应声。

叶玉纳闷地看了眼灵府，三一和封灵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已经半天没搭理她了。

她在这边忙得恨不得分神，这俩人在这优哉游哉闲聊！

叶玉怒从胆边生，用妖力攥住灵府大力摇了摇，大声质问道：“我问你这是什么！”

忽然被一阵地动山摇震得头晕脑胀的三一和封灵：“......”这死丫头。

三一头昏脑涨地控身，借了一息视觉，就退回了灵府，只扫了一眼，她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曾在书苑堂看过的经卷，答道：

“《川渺录》有言：‘灵陨，执迷不褪者，时化鬼，以化鬼者残躯为质，倒刻以正阳玄符为镇，制为护阳简，可阻鬼灵侵身，血亲鬼执佩置尤有奇效，辅以七情圜转大阵，可灭之。’”

叶玉满头问号：“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请在滴声后转人工，滴——”

三一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叶玉的意思是她不说人话，气闷地一拂袖，不说话了。

封灵都快被摇成奶昔了，还有功夫偷笑，被耳聪目明的三一抓了个正着，她立刻正色，帮忙翻译道：

“生灵死去时，若心怀执念不愿轮回，有概率化鬼，这是化鬼者尸身上的骨头，刻了正阳玄符，就变成了护阳简，带在身上可以防止这只鬼发动能力或上身。”

“化鬼者都是心怀执念的生灵，承载鬼的执念的人、物或地方，被称为鬼执。鬼道的力量来源就是执念，又被称为七情，执念消失，便会彻底消散。”

“而七情圜转阵法，可以吸取转移乃至永久摧毁鬼的执念。血亲或鬼执佩戴护阳简，或者将护阳简放在鬼执所在的地方，加上七情圜转阵法，可将鬼杀灭。”

谁知这么一解释，叶玉的疑问更多了。

明宴查这个做什么？

这上面的气息是谁的？为什么她会觉得似曾相识？

流棠涛又怎么会觉得她对这个感兴趣？

叶玉还没来得及再问，就听身边的申工夺警惕地说：“连森？你怎么在这。”

叶玉猛地回神。

她和申工夺一直跑在通往后门的石板路上，路很窄，只能勉强供两人并肩而行，道路两边便是齐大腿高的灌木丛，更远处就是高大的乔木，连森便是自林中现身的。

连森举起双手，表示他没有恶意，绕过层层灌木走近，边走边说：“我有事要和叶玉说。”

这里已经很接近目的地了，接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大概就是白欢阳等人。

连森站的地方，刚好把守着山庄通往河边的必经之路，又可以留意到河岸边几人的动向。

要杀申工夺的人正是连森，有叶玉在这看着连森，申工夺先去现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叶玉对申工夺点头：“你先去看看，我很快就来。”

申工夺不多推脱，只道：“你注意安全。”

连森站在石板路与灌木丛的交界处，月光从乔木的枝叶间筛下来，在他肩上落下几片破碎的光斑，气息冷而沉。

他没有绕弯子，直入重心：“庄翡显去找过金橙瑄，提合作，金橙瑄没答应，两人不欢而散。庄翡显走后，金橙瑄不放心，跟了上去。趁她离开，我去找了白欢阳，趁她不注意，在金橙瑄的水杯里下了毒。”

叶玉不解道：“为什么？”

“我想试试抢别人的任务会发生什么，金橙瑄大概与你对立，若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能淘汰掉一个对手。”

叶玉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他继续。

“下毒后我想去找陈管家查线索，却撞到了庄翡显，发现金橙瑄还在不远处跟着庄翡显。陈管家给他指了位置，我跟着他们，去了河边。庄翡显下水摸上来一个木匣子。但上岸之后——他的动作忽然不对了。”

“他在岸上乱蹦乱跳，像在踩什么东西，又像在躲什么东西。然后直挺挺倒下去，不动了。我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当时我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不是人的味道，也不像妖。”

叶玉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