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败给这样的背后偷袭,又一次!
领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了,膝盖着地时,叶玉的视野边缘开始变黑,她看到裘云正倒在血泊里,胸前的起伏逐渐变得微弱。
栽在这样的货色手中,她怎么也不甘心!
叶玉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大喝一声,手上的伤口因为大力进一步崩裂,深可见骨,她反手一捅,只听背后一声闷哼,插她左肋上的刀也应声拔出。叶玉顿时觉得肺里破了个口子,鲜血立刻从牙关出喷出来。
她大力拔出刀,又准又狠地捅进身前之人的要害,三人齐齐倒地。
叶玉侧头,看到领头人快步跑来,对她高高地扬起刀,而领头人身后,裘云的呼吸停了,刺目的白光再次吞没一切。
第三次了。
“香姐,我听当家的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叶玉一把攥住那女人的手腕,触感比第一次更实,能摸到瘦硬的腕骨和上面一层松垮的皮肤,这些鬼怪越来越凝实了,重来的次数是有限的,不能再盲目地暴力拆解,要智取。
叶玉头脑急转,话比脑子更快:“借我点钱。”
女人话音一顿,笑了,笑声沙哑,从心口掏出一团蠕动的粉红色肉团,递给叶玉。
叶玉接过肉团,这才发现女人的指尖长得不太正常,她比常人多了一截指节。
“谢了,我家在哪个方向?”女人把头歪向另一边,脖子咔地响了一声,抬起下巴指路。
女人歪头的瞬间,叶玉已经跑出了三步,一眨眼就到了巷口。
找东家催债的货郎还没张开嘴,叶玉就将粉红色肉团甩在他身后的扁担上,肉团在扁担上弹了三下,渗出些红色的汁液。
“借你的,换个生意干吧,孩子还在家等你呢。”
货郎愣了愣,下意识地偏头,大概是看向了家的方向,然后讷讷道:“对啊,孩子们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要饿肚子了。”
货郎话音刚落,叶玉就到了,她刚抬起双手准备捂耳朵,小臂一僵,又放下了手。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跑。
她站在人群的起点,对着恶意冲天的虚影一个一个看过去。
捂耳朵跑和刚才一样,手会受伤,哪怕赶到了也很难在那群人面前讨到好,但要是放任不管,只会伤得更重,更会影响后面的战斗,一定还有些别的方法通过。
这里是困住阿香的执念,她总因自己的善心被卷入各种麻烦事,永远逃不开外人的冷嘲热讽与口诛笔伐,永远救不下自己的丈夫。
既然这是阿香的心结,那么阿香本人一定也在这条街上时时听着!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浮在暮色里的脸——抱臂的,剔牙的,歪嘴的,翻白眼的,每一张脸上都是同样蓄势待发的恶毒。在其中,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背对着她,站在人群最外围。
那人面对着一堵空白的墙,肩膀微微往前蜷着,像在替自己挡什么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被太阳晒成蜜色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刚结痂的疤,边上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
叶玉立即向那个背影跑过去,她一走近,众人的指指点点立即喷涌而出,叶玉身上也随即出现了伤口,这次的伤比之前来得更深更快,但叶玉没有退却,那一张张相似又不同的脸庞因为她的无动于衷而变得恼怒,破口大骂,叶玉却视若罔闻,像一只目标坚定的鹰,眼中只有自己的目的地。
叶玉绕到那个背影的正前方,把两只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越过她的肩头,压在她的鬓发间,缓缓放下,掌心贴住了她的耳朵。阿香的手捻在自己的衣角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捻得更快了。
阿香的耳朵很冰,因为她已经死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叶玉犹豫了一下,贴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头,说: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