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心中升起一句话,黎殊白也许内在与他现在表现的并不一样。
但他很快掐灭这种没缘由的想法。
他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黎殊白说的话也没错。他现在并非处于缺乏灵感需要向外索取的状态。
不过多干涉点评其实是对自己创作思路的尊重吧,李文这样对自己解释。
很快他心中一动,笑着问黎殊白,“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然后他紧盯他的眼睛,这里是最容易流露情绪的地方。
他看到黎殊白瞳孔一缩,又眨了眨眼睛,眼神开始忽闪,像是在追溯过去那段遥远的记忆。
他相信,黎殊白的脑海里一定闪过了无数个片段。所以,他等着他带他一起回忆过去。
最后,黎殊白终于说了,但说的很含糊,简直惜字如金。
“就是,因画结缘吧。”
就这个,就只有这个?
李文一直盯着他,而与之相对应的,是黎殊白一脸无懈可击的微笑。
“就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李文看他笑靥如花,只觉得牙痒痒,总觉得黎殊白在逗他玩。
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他不要笑得这么灿烂吗!
忽然,李文心生一计,他放低语气,说,“可我想知道啊,能不能不要欺负我这个失忆的人呀。”竟然有点可怜的意味。
他在学黎殊白之前缠着重开游戏,对他的撒娇。
黎殊白明显一愣,咬着筷子盯了李文好一会儿。
李文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偷笑,没想到我也会这一招了吧!
然而狐狸就是狐狸。
黎殊白马上一副羞涩的模样,竟是难为情地说,“哎,说出来我会害羞的。”
这下把李文惊得外焦里嫩。
他认输了,无论他怎么问黎殊白都轻轻带过。
李文取下眼镜,捂住脸深深叹息。
聊天记录他也看了,都是日常的简单问候,所以他才想不通两个人怎么保持的十余年的联系。
只有一种可能,他俩以前经常见面,有很多线下的话题。
可黎殊白就是不肯说,像是在逃避。
李文为此头疼,失忆可真是件麻烦事。
新奇感褪去,李文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散漫下去了。
对水彩画面有了成熟的把握后,他决定暂时减少在画上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反复回味黄纸条上的话。
【想知道过去吗?】【不要告诉黎殊白】
为什么偏偏不能告诉黎殊白呢,他不就是最亲近自己的人吗。
李文曾想过这个问题,但结合黎殊白的反应,推测出以前或许发生过不愉快。
而这件事,就是黎殊白不愿让他知道的事吧?
但又能多严重呢,李文更多是不以为意。
而且,就算真的犯错了,在他看来也可以原谅。
他发现黎殊白一点也不愿意撒谎。
趁着他失忆他完全可以编个故事给他听,他会相信的。
但这个人宁愿转移话题也不愿骗他。
李文望着黎殊白的状似狐狸般的眸子,他知道这个狐狸至少是个真诚的狐狸。
所以,他相信黎殊白。
晚上睡觉,他搂紧黎殊白的腰,破天荒把头埋到黎殊白胸口,说。
“我想出门了。”
黎殊白懒懒地应一声,像是快睡着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他想去哪里。
“就,随便转转。呆在家里要发霉了。”
“......好。”
黎殊白的手抚摸着李文的头发,一下一下,但悄悄把距离拉远。
李文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几天他感觉愈发明显。
黎殊白一直在忍耐。
于是他试探着动作了一下,听到黎殊白唔了一声,有些恼怒地推开他,低声呵斥:“你干什么?”
语气比平时激烈也和平时不一样。
尾音在发颤。
李文的心脏怦怦跳,但取下眼镜就是放了他的胆。
他再次探过去,这次更为直接地握住。
黎殊白闷哼一声,去扯李文的手,用力到有些疼了,但李文注意力全在手心的滚烫。
就算失忆了他也应该比黎殊白更成熟稳重,这种事没在怕的!
两人僵持不下。
黎殊白忽然问他,“你要想好了。”
李文说想好了。实际上他压根没出声音,但他点了头。
黑暗中,视觉受限,但听力变得愈发敏锐。
衣物摩挲声以及逐渐富有韵律的嘎吱声。
李文还是没忍住哭了,这几天偷偷做的心理建设简直不堪一击。
他太天真了,一次外向换......
黎殊白堵住他的嘴,盖住细碎的声音,全身都在用力。
李文被迫承受这份力度,思绪逐渐涣散。
“别哭,别哭。”李文感觉有湿湿的东西舔了一下他的眼角,很温柔。
骗子,骗子。
李文要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这个人就是嘴上说说,动作一点不减。
热气蒸腾,汗水沿着起伏的曲线滑落。
李文整个人已经晕乎了。
不过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