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直到那天游莉和她聊过之后,郁唯才真正放下心结。
她从小就这样,情绪一控制不住就会吵,吵架也不会热吵,只会冷战,冷战冷战着感觉对面的人情绪不对,又会到处找自己的毛病,莫名其妙就开始愧疚。
一件事搞这么一套下来,她累都要累死了,到头来问题没有解决,情绪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经过游莉这么一点拨,她反倒松了口气。
也对,不是所有事里都必须有对的一方和错的一方,也有可能俩人都没错,也有可能俩人都错了。
郁唯这么多年来必须争个对错的脾气在那一天被轻飘飘地打散。
想来也是荒谬。
宋昭林明显感觉到郁唯的情绪好了不少,他偷摸着把郁唯的东西搬到了他的卧室里,把那幅画挂在了一个拍卖平台上,准备卖出去。
系统推荐的价格是一万,他大手一挥,猛按加号,把一改成了五,也不是为了赚钱,他就是觉得郁唯的画值这个价。
郁唯知道以后翻了个白眼,告诉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助这个平台长寿,不然可能画还没卖出去平台就倒闭了。
宋昭林只是笑笑,他也没那么想卖出去。
现在他明白郁唯为什么会生气了。
蔡东霖说自己不懂郁唯,但宋昭林不担心,他有耐心和时间,能用余生来慢慢弄懂她。
他在深夜握着郁唯的手,凑到她耳边一句一句引诱着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她为什么难过,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高兴,为什么伤心,总有一天他都会一一搞清楚的。
凌晨两点,宋昭林的手机又准时响起,怀里的郁唯被铃声吵得皱眉,他想都没想便转身挂断了电话。
又是上次回上海那天的陌生号码,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一句话不说,他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宋昭林挂完电话便翻身,再次把旁边的郁唯捞回自己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柜的手机再次发出声响,郁唯眯着眼睛把手伸向床头,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宋昭林已经上班去了。
郁唯上班时间要比他晚半个小时,她眯着眼睛把手机举到耳边,顺着床沿坐起来准备起床。
“喂,姥姥?怎么了?”
电话对面是从不会跟她打电话的姥姥,郁唯走进浴室,打开扬声器准备刷牙。
“郁唯啊,你妈跟你打过电话没有啊?”
郁唯皱眉,把一把浅紫色的牙刷塞进嘴里:“没,她怎么了?”
“噢,那你还不知道啊?”
郁唯轻叹了口气,仰头漱口后低头吐出嘴里的水:“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估计又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对面的姥姥似乎还在犹豫,就当郁唯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
“你妈前天上课的时候,在学校里晕倒了。”
——
宋昭林正在开周一的例会,例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一众领导在坐在长桌前面。
前段时间处于风波中心的孟国伟再次归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要不有些钱只能别人能挣呢?等会回去可得好好跟郁唯蛐蛐几句。
手机在大腿上震动了几下,宋昭林歪着身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在台前正讲得唾沫横流的同事。
他想想还是挂断了电话,打开微信给郁唯发了个消息:【我正在开会,怎么了?】
对面的消息很快传来:【我今天要回老家一趟,估计得回去几天。】
【出什么事了?】
宋昭林看着上方不停闪现的“正在输入中……”有些着急,正准备再发一条消息的时候,对面终于回了消息:
【没什么事,我回去看看我妈。】
宋昭林觉得奇怪,例会快要结束,等领导们一起立,他便冲出办公室找了个角落给郁唯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郁唯已经到达高铁站,她没带什么东西,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背包看着像是准备到附近的城市出差。
“真没什么事?”宋昭林想问清楚。
郁唯看了眼时间,检查自己的车次:“嗯。”
老实说,有没有事得她回去了才知道。
她挂完姥姥的电话就给她妈打了电话,虽说对面确实接了,但她妈死活不说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不说,那郁唯只能请假回去看看了。
宋昭林稍稍放下心:“那你回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