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穿越五胡,开局就是铁锅炖 > 第169章 第 169 章 为什么瞒着我你段部后人的身份?

第169章 第 169 章 为什么瞒着我你段部后人的身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夜风从院门外的巷弄中灌进来,将谢倬的袍角吹得向后翻卷。他走出藏经阁所在的那条窄巷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三分。卢春扶着慕容垂走在前面,少年的步子尚且不稳,被囚禁多日的双腿像是重新学习行走一样,每一步都带着试探性的迟疑。两名亲兵一左一右跟在两侧,手中的长刀已经收回了鞘中,但指节依旧搭在刀柄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出的姿态。

段潆走在谢倬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脚步声极轻,靛蓝色的胡服下摆在夜风中拂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谢倬没有回头看她,但他能听见她的呼吸,比平时略重一些,带着某种被掏空了什么东西之后残余的震荡。

巷口转弯处立着一盏灯笼,竹骨纸面,烛火从破损的纸隙中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谢倬走过那片光晕的时候略顿了一下脚步,侧过头去,目光越过卢春的肩头落向慕容垂。少年被夜风一吹,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地恢复回来,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依旧带着某种涣散的茫然。

"卢春。"谢倬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条寂静的巷弄中被墙体拢出清晰的轮廓,"先带他去官廨,找军医看一看。"

卢春应了一声,步子没有放缓。慕容垂被他半搀半扶着往前走,脚踝上的锁链虽然已经被卸去了,但皮肤上那两道被铁环反复摩擦出来的红痕还在夜色中泛着暗色的光。

谢倬目送他们走远,在巷口的灯笼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弄尽头那一片更深的夜色中,他才收回目光,转向身后静静立着的段潆。

段潆没有说话,夜风拂过,将她肩头散落的长发吹得微微拂动,她的脸被星光勾出一道清冷的轮廓,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暗处显出几分柔和。

"段潆。"谢倬与她相距约莫两步的距离。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在藏经阁里那场变故之后沉淀下来的、需要被理清的沉静,"为什么瞒着我你段部后人的身份?"

段潆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光点,像深水之下有两枚被缓缓搅动的碎金。"我不是故意隐瞒。"她说。声音很稳,但底下有一层被压得很薄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正在流动的水,"爹爹死前曾说,叫我无论如何守住身世秘密。他说慕容儁不会放过段部任何活口,若我身份泄露,活不过第二日。"

她的指节微微蜷曲着。谢倬注意到她在说"爹爹"那两个字的时候,嗓音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线,像是那两个音节本身的重量就已经压得她不得不调整呼吸的幅度。

谢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微弱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暗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着。

"若慕容恪咬死不答应,你今天真的会烧了那些书?"谢倬问。

段潆抬起眼来。她的目光与他在灯火中相撞,没有任何闪避。

"会。"她说。那个字被她吐出来的时候轻而笃定,像是已经被她自己反复确认过许多遍。

谢倬望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审慎的、像是在触碰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前的小心:"你是段部后人,为什么愿意帮我?你烧那些古籍的时候不心疼吗?那里面也有段部的东西。你阿爹保留的那些祭天仪典、部族迁徙的记录……你也准备一并烧掉。你不怕你爹爹责怪你?"

段潆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变化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谢倬看见了。她的手指缓缓地收紧了,又松开,像是在握紧什么东西之前先确认了自己的指力足够。

"我爹爹在世时,"段潆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摩挲过的、光滑而厚实的质地,"唯一的心愿就是燕国各族和睦共处。他常说,鲜卑与汉人、匈奴、羌人,同在一片天底下讨生活,争来斗去,到头来死的都是最底下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那盏油灯上。火苗在她瞳孔中央跳动着,映出两簇金红色的细碎光点。"可爹爹死后这些年,我亲眼看着鲜卑各族内斗不断。慕容部吞了段部的地盘,又去打宇文部,打完宇文部再往南跟汉人打。每一仗打完,都有新的坟头,每一仗打完,都有无数弱小的孩子无处可逃。"

谢倬没有打断她。他听见她的呼吸比方才深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微微加大,像是在把胸腔里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谢倬。"段潆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灯火将她整张面孔照亮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涌上来,像是深水底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上涌的裂隙,"你还记得你在邺城救我的那一次吗?"

谢倬的记忆被这句话拉回到那条泥泞的街巷。那时候拓跋漪作为俘虏被捕,在城墙下被几个魏兵凌辱,他恰好路过,喝止了那几个魏兵。

"那天你站在那些魏兵面前,"段潆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被她自己压了回去,"你跟他们说,‘今天,你们可以为了泄欲欺辱一个燕国俘虏,明天,你们就可以因为一口粮食残害我汉人同胞,那你们与那些以汉人为食的残暴胡人有何两样?若连在宫城边上你们都敢肆意妄为,那大魏上下,岂不是都无秩序可言?大魏百姓,与流民何异?’。你说话的样子……"她停了一下,喉间上下滚动了一次,"让我想起了我爹爹。他在世的时候,也是如此教训部落中欺凌弱小的兵卒。我爹爹掌管段部三十载,部落族人和睦相处,荣辱与共,从未有过以强凌弱的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