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采宁这才猛地回过神,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距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事。”
撞人的年轻人早已道着歉跑远了,人流继续涌动。
苏清臣也站直了身体,恢复了之前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贴近从未发生。“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前面就到了。”
酒店温暖的灯光近在眼前,旋转门内的人影清晰可见。应采宁停下脚步,准备道别。
“应老师。”苏清臣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抬眼看他。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光晕边缘,一半脸被照亮,一半隐在夜色里,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怎么了?”她问。
苏清臣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既随意又透着点认真的姿态。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清亮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她抿着的唇,又抬起来,与她对视。
“商量个事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里,“这学期期末考,我要是能……嗯,再往前挪挪,进步得让你觉得‘还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试探的弧度:“到时候……我能插个队,申请提前追你吗?”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他身后街边梧桐树沙沙作响。他的目光锁定着她,没有平时的戏谑或强势,反而有一种近乎郑重的询问。
“我的意思是,”他见她不语,又补充道,语气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清晰,“要是期末我考得还行……你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更深地望进她眼底,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和界限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而是……先把我,放在你‘可以考虑’的那个名单里,排得靠前一点。”
“我想让你觉得,其实我没那么差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甚至带上了点自嘲,却又无比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应采宁的心湖,激起的涟漪远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深。
他是在回应她最初的“指控”,也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袒露某种渴望被重新“看见”、被“评估”的心情。
“优先考虑权。”他最后补充了五个字,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确认。
周围是酒店进出的客人,远处是城市的车流声,近处是风吹树叶的轻响。
所有的背景音仿佛都在这一刻退去,只剩下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他那句清晰又带着分寸、甚至透着一丝笨拙真诚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应采宁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同于以往的、近乎直白的认真。
他不再只是霸道地宣告“做我女朋友”,而是在设定条件,划定边界,用一种近乎“谈判”的方式,争取一个更靠前的“候选”位置。
周围是酒店进出的客人,远处是城市的车流声,近处是风吹树叶的轻响。所有的背景音仿佛都在这一刻退去,只剩下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他那句清晰又带着分寸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优先考虑权……把他排得靠前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有极其细微的波澜,一闪而过。
夜风微凉,吹散了面馆带来的最后一点暖意,也吹动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
她最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注视,声音很轻,几乎融进风里:
“……先考了再说。”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酒店旋转门。玻璃门转动,映出她匆匆离去的身影。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门内光亮的刹那,身后那个站在夜色与灯光交界处的少年,忽然提高了声音,清朗的嗓音穿透了酒店门口细微的嘈杂和晚风的低吟,清晰地追了上来:
“应老师——!”
应采宁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我会加油的!”
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笃定和一丝飞扬的神采。
她没有回头,只是脊背似乎比刚才挺直了些许。玻璃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门外的夜色和那个身影,也似乎将那声宣告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门内温暖明亮的灯光笼罩下来,映着她微微发烫的耳廓和紧抿的唇线。她快步走向电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身后,旋转门外,苏清臣看着那扇彻底闭合的玻璃门,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彻底漾开,化作了眼底一片明亮的光。
他仰头看了看酒店高耸的楼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的承诺。
夜风依旧,吹动他黑色的衣摆。他转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步伐轻快地融入了绍平市繁华的夜景中。
我会加油的。
不止是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