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水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惊慌呛水。

闵序手牢牢扣着阮辰羽的腰，有东西擦过他的手臂，紧接着消失。阮辰羽慌乱过后，很快镇静下来，连忙收起翅膀，抱住闵序并自己捂住口鼻。

闵序一只手腾出来，一把拉开右车门，抱着阮辰羽游出去。

雨还在下，均匀地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点点雨水汇聚成流，从四面八方涌入河中，热闹地翻腾着。

水中浑浊一片，眼睛根本睁不开，失去钢架的保护，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各种杂质，直直往两人的身上刮，两人浑身瞬间布满细碎的伤口。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肺里的空气正在逐渐消耗，闵序四肢发力，浑身肌肉绷紧，通通调动起来，抵抗重重阻力奋力向上游。阮辰羽一只手死死捂着口鼻，一只手抱着闵序，双腿像考拉一样扣着闵序的腰，不让水流将他们冲开的同时，浑身尽量放松，不给闵序增加多余的负担。

他们像攀爬着无尽的天梯一样，一点一点往上升，闵序眯着眼睁开一道缝隙，他看到了细碎的光——快到了！

然而，在他没注意的后方，有一道黑影裹挟在洪流中，狰狞着朝他逼近。

“唔！”撞击的闷声被水流吞没，闵序后脑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破开脑袋流了出来，同时咬紧的牙关霎时一松。

糟糕！

“哗啦！”有东西冲破水流——阮辰羽松开捂着自己口鼻的那只手，一把扣在闵序脸上，捏着他的鼻子，捂住他的嘴巴，及时将那口气摁回去，而他自己则将脸死死埋在闵序的胸口处，咬紧下唇，死命憋着。

与此同时，喷发的肾上腺素盖过后脑的剧痛，闵序脑中影影绰绰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好像很多年前，也是在水中，也有人这样紧紧搂着他。

是谁？

是谁不重要，阮辰羽坚持不了太久，闵序摒弃所有杂念，一心奋力向上。

“哗——”

天光乍现，终于在肺部爆炸的前一秒，两人破开水面，抽空的肺部瞬间压入新鲜的空气，“呼呵呼呵——咳咳！”阮辰羽搂着闵序脖子大口呼吸，呛咳出两声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幕亮了些，雨珠依旧纷纷扬扬向下坠落，如天女散花，哗哗落在他们身上，恍若喝彩声。

闵序吸了两口空气，马不停蹄地带着阮辰羽向岸上游，河水湍急，待得越久越危险。

终于，在力竭的最后一刻，四条腿踩到踏实的河岸上。

在踏及岸上的一瞬间，闵序浑身脱力直接跪倒在地，阮辰羽试图将他扶起来，却被他一把搂住，仰面躺倒，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阮辰羽按在胸前。

“别动，休息一下。”闵序喘着气说。

阮辰羽瞬间就不动了，安静地趴在闵序胸前，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两个人浑身上下细小的伤口无数，交叠地躺在雨中，胸腔一呼一吸贴合着鼓动着，你来我往，雨声渐渐消失，世界一片静谧。

闵序突然笑了两声，胸膛剧烈震动，阮辰羽耳朵微麻，他抬头刚想问“你笑什么”，就见闵序脑后一片殷红——血混雨水弥漫开来。

“你的头！”阮辰羽瞳孔大震，他挣扎着要起身，“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闵序一把将阮辰羽搂住，手不安分地在他背上滑动，“你看手机能不能用，打120让医生过来，你陪我躺会。”

“手机没带。”

“……”

就在这时，马路上有警笛声自远而近，阮辰羽耳朵一竖起，支棱坐起，高兴道：“警察来了，我去叫警察。”

“等等。”闵序一把拉住他。

阮辰羽皱眉，极其不赞同地回头瞪视闵序，受伤不赶紧救治，等着干什么？

“等什么？”

见阮辰羽关心自己，闵序眉尾一挑，嘴角噙着笑朝阮辰羽招手：“趴下来，我偷偷告诉你。”

四周只有他们两个生物，阮辰羽认为根本没有说悄悄话的必要。

见他坐着不动，闵序咳了一声，卖惨道：“我没力气起来，你趴下。”

“……”阮辰羽只好顺着闵序，重新趴在他的胸膛上，“要说什么？”

“那个……”闵序欲言又止，阮辰羽用下巴戳着闵序的胸膛不满催促。

“把这个收一下吧。”

还没等阮辰羽反应过来，就见闵序突然伸出手，在他额前碰了碰，紧接着他浑身通电似的一抖，瞬间瞳孔地震：！！！

闵序新奇地点了点阮辰羽额前冒出的东西，手感不错，反应也好玩，碰一下瑟缩晃动一下，某人的反应也十分有趣，直接宕机一动不动。

闵序笑道：“别让警察看见，不然他们的世界观该动摇了。”

阮辰羽脑壳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大惊失色，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他的触角忘记收回去了！

他的触角被人发现了！！

他的触角让人摸了！！！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