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不是从墙外传来的,也不是从墙内传来的——是墙面本身发出的,像是这面墙突然活了过来。
凯云舟的手一抖,锤子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向墙面。
碎裂的墙皮下,有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往外流淌。不是慢慢洇出来的,是流的——像皮肤被划开后,血液从伤口涌出的那种速度。
黏稠的、发黑的血液顺着墙面上那个扭曲的符号往下淌,将每一条刻痕都填满、浸透。
凯云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别停。”
何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样,砸烂那个符号。别怕,你是在救人。”
凯云舟皱着眉转头看向他。
何念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昏黄的灯光从背后洒下照不透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随时准备拿出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很平静。
不是那种“我不害怕”的平静,而是那种“我知道这是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办”的平静。
“现在——它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如果不毁了这面墙,它就会借助这东西将诅咒散播给工厂里的所有人。”
顿了顿,何念笑到:“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它’是谁吧?”
凯云舟咬了咬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细胳膊细腿的、连锤子都抡不动的年轻人。
但他就是信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锤子——手还在抖,但这次他握得很紧。
“操。”他骂了一声。
然后一锤砸了下去。
混着血的石屑飞溅起来,溅到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他没有停。
一锤,两锤,三锤——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重,更快,更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比命。
墙面在他的砸击下碎裂、崩塌、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血肉。
它安静了。
符号已经完全砸烂,墙壁被砸开了一个小洞,大小勉强能让一个人把头伸进去。
从外面看去,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难闻的气味得了空隙便从里面鱼贯而出。
它混合着铁锈味、氨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阳光暴晒过的死老鼠的味道。
冰冷、黏腻的空气从洞口涌出来,裹挟着那股甜腥味,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地抚过三个人的脸。
凯云舟后退了几步。
有些踉跄地退到了何念身后。
而何念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上前去,站在那个被砸开的洞口前。
最开始他没有伸头去看,只是打开手电筒照了照里面。
一个小小的房间,大概相当于一个浴室的大小。
什么都没有。
但这股气味不对劲,何念犹豫了一下,便咬着手电筒缓缓探头进去。
他先是看了看正下方的死角,一片空白。
“啪嗒…”
一滴水滴在了他的脖子上,凉凉的。
他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正上方——
两个工人服饰的尸体被摆成一种古怪的姿势挂在了墙上,血液顺着裤脚往下滴。两双混白的眼珠在手电的光下泛着可怖的幽光,正死死地瞪着何念。
“怎么样……?”凯云舟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什么。”
然而,凯云舟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何念说:“里面有两具尸体,不建议观看。”
凯云舟:…
凯云舟的嘴角抽了抽:“行…话说,你怎么知道要砸掉这东西?”
“秘密。”
“彳亍。”
何念从洞里钻了回来,抹去脖子上的血滴:“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想知道的话,当了我的队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