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序与楚明渊手拉手离开了镇妖塔，一同回到康衢殿。

远远的，他们便瞧见一道人影从殿内匆匆奔出，伴着一声呼唤：“楚明渊，你带霜序出去了？难怪我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他。”

一看见霜序，楚临懿立即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拉起他的手，热络地说：“霜序，今日是大年初一，姐姐给你红封，快把耳朵变出来给姐姐摸一摸……”

“长公主。”霜序礼貌地唤道，变出狐耳。

楚临懿的手顿在半空，惊喜道：“你想起来了？！”

说完，她眸中飞速闪过什么，顿时石化在原地。

楚明渊清清嗓子，道：“你动作太快，我刚要告诉你此事，你便已经扑上来了。不过无妨，他不会介意，你也不必介怀。”

满脸写着“我介意”三个大字，楚临懿黑沉着脸，转身便走。

霜序不知所措，赶紧追了上去，化为一只雪狐吧唧一下躺到楚临懿脚下，再翻出肚皮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软声鸣叫。

僵持片刻，楚临懿终究还是弯腰抱起它，勉勉强强地返回寝殿。

“留下用午膳吧。”楚明渊走入厨房，开始洗菜切菜，“正好，鸣安待会儿也会过来。”

楚临懿的脸又黑了，冷冷哼道：“每回见到那小子，我都会被他气掉半条命。”

霜序正伏在楚临懿手下舒服得呜噜噜呜噜，闻言，略微抬起一点脑袋。

楚明渊与楚临懿二人口中的“鸣安”，是他们的八皇弟，也是一年前那场宫变之后，唯一留在皇宫中的皇子。

但霜序只听楚明渊提起过他，并未真正见过面，于是，他用爪子扒拉扒拉楚明渊。

“你不必回避。”楚明渊一面翻炒锅中菜肴，一面回道，“我也想让你见见他。”

他略感疑惑，歪了歪头。尚未来得及发问，楚明渊就转而问道：“在汤饼里添些菌菇可好？上次见你很喜欢喝八宝粥，我再给你煮一碗？”

闻着香味，霜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欢快地摇起尾巴，也就忘了自己方才想问什么。

楚明渊动作利落，不多时，便端出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一一摆到案上。

楚临懿也暂且过足手瘾，霜序刚从她怀中蹦下来变回人形，殿外就“嗵嗵嗵”地跑来一个小小身影。

楚鸣安一张脸跑得红扑扑的，去年那场宫变与父皇“去世”显然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甚至还更胖了一点，两腮上的肉随着跑动一抖一抖。

“皇姐。”没想到楚临懿也在殿中，他赶忙缓下步子，佯装庄重地款款行来，又对楚明渊高兴地唤道，“皇兄！”

眼见那双满含稚气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霜序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冲他笑了笑。

楚鸣安瞪大眼睛，小步小步地蹭过去，小声问：“皇兄，这个好看的姐姐是谁呀？”楚明渊刚要纠正他，他忽而一拍手，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姐姐，你是皇兄娶的皇后吗？”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楚临懿不忍直视，偏头扶住额角，一脸“我早说过这孩子很蠢”。楚明渊则回头望向霜序，眉梢微挑，低声问道：“你是我的皇后么？”

虽然知道楚鸣安听不见，霜序还是被问得面红耳赤，在桌子下狠狠蹬他一脚。

楚明渊这才转回去，向楚鸣安解释清楚，并说：“从今以后，他便是你的先生，会和我与皇姐一起教导你。”

楚鸣安一个激灵，连忙端正神色面向霜序跪倒，大声道：“先生受学生一拜！”

霜序对此猝不及防，可楚明渊暗中按住了他的大腿，使得他只好笑容僵硬地受下这一拜。

所幸，楚鸣安拜完师，注意便被满桌饭菜引去，未曾追问这位新先生要教他什么学问。

四人开始用膳，楚临懿或许是不愿再看楚明渊在一旁关怀备注地给霜序夹菜倒水，转而问楚鸣安：“你母亲近来可好？”

“回皇姐，一切都好。”楚鸣安连忙抹了一把嘴，规规矩矩地回话，“母后说，等我再长大几岁，她便能放心出宫念佛了。”

楚临懿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饭后，楚明渊如常考校楚鸣安的课业。

楚鸣安磨磨蹭蹭地递上书本，一看见那满页朱批，楚临懿登时火冒三丈，霍然起身在殿中踱步几圈，方冷静下来。

霜序也探头看了看，见楚鸣安的水平与自己相差无几，心中生出几分亲近。

而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楚明渊此刻平静无波，耐心细致地给楚鸣安讲解。

改完课业，楚明渊欲验收今日成果，便问：“鸣安，一月前的天珩与狄勒一战，你可曾有所了解？从中领悟最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