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以利亚撒悬飞在半空中,玫瑰花枝交错纵横,缠绕在他周围,层层叠叠,不知向外延伸了多远,这个世界的边缘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力范围,他无法估算此地的大小。
他猜测,他被枯骨美人收进了储物法阵里。
书上说,只有法阵主人真正喜欢的东西才能进入储物法阵内的异空间中。
小以利亚撒盯着面前的金色火光,默默地梳理着脑中的知识与现在的情况。
火光之后,是深绿的枝叶与暗红的玫瑰。
玫瑰华贵,典雅非常,仿若身披黑纱的冷傲美人,静伫原地,与他无言相对。
与玫瑰相比,翠绿的枝叶显得极不安分,它们常常伸展向他,试图缠上他的身体,将他牢牢束缚,却早在触及他之前,于烈火中化作焦炭、粉碎凋零,留下一阵“噼噼啪啪”的回响,又再度伸展向他……
小以利亚撒觉得,如果枯骨美人讨厌他的话,他或许能逃出这座玫瑰牢笼。
在火焰的笼罩中、玫瑰的包裹里、“噼啪”声响的萦绕下,他苦苦地思索着对策。
在枯骨美人眼中,他孱弱如蚂蚁,他的任何举动都只是可供取乐的笑料,他怎样才能让她讨厌他呢?
他冒犯过她。
在她第一次伸出仅剩白骨的手,想要触碰他时,他挥动手中的铃兰,拍了她一下,没想到,他虽然没有下达命令,那簇铃兰却召唤出狂风,吹飞了她。
那时,她向他批评道:“小朋友,你很不礼貌。”
“我要冒犯她。”小以利亚撒暗自定下了行动方向。
他抱起双肘,立直身体,睁大眼睛,显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玫瑰花枝,他曾用火焰烧毁许多花枝,花枝只是重又伸展开,默默地修补好缺口,并未对他表现出更强的攻击性。
对枯骨美人来说,他肆意毁坏花枝的行为算不上冒犯。
他现在连枯骨美人的面都见不到,想要冒犯她,或许只能靠言语侮辱了。
“她能听见我说话吗?”小以利亚撒暗问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
上方是繁茂的玫瑰花丛,密不透风,令他这一方栖身之地显得极为逼仄,他不禁有些头疼。
他低下头,开始思考用于冒犯枯骨美人的言语。
他从未刻意地惹人生气,更没辱骂过谁,随着思考时间的延长,他越发感到难为情,不一会儿,他就羞红了脸,把头深深地埋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肘,因为他割下了右袖,他的右臂袒露在外,先前他被玫瑰花枝捆绑时,花刺在他右臂上划出了密密麻麻的轻微伤口。此刻,他的右臂被他一捏,手臂上的伤口即刻产生剧痛,疼得他立马松开双手,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他顾不得许多,突然失态地大喊道:“她是坏人!坏人就是要被骂的!”
他抬起头,立直身子,映入他眼帘的仍旧只有火光与花枝,花枝太过稠密,令他感到窒息。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猛地吸进一口气,随后,他伸手指着一朵暗红的玫瑰,正色道:“雪松镇的首领,那位身体只剩白骨的美人,你是一个坏人。”
这句话一点气势都没有,他飞速地转着脑子,想要找些更厉害的话。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用美貌吸引了许多旅人,旅人们为你来到高塔中,你却不好好接待他们,反而戏弄他们,让他们去做坏事,你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你不好好对待那些喜欢你的人,那些人也能学会不好好对待你。总有一天,他们会不喜欢你,会离开这儿。”
突然,他想到一句极其恶毒的话,他恨恨地吐出了那句话,“到最后,没有人会喜欢你!”
“呼——”
话音刚落,猛烈的风声便在他耳边响起,他紧张地睁大眼睛,只见骤起的狂风以他为中心,迅疾地奔向四面八方。
狂风折断枝叶,冲散繁茂的花丛,原本密不透风的玫瑰牢笼顿时分崩离析,零落成漫天花雨。
逼仄的空间变得广大,牢笼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
借着火光,小以利亚撒能看到散落在周围的碎花,繁茂的枝叶像是一块绿布,被风从中间划了好几刀,成了一片片乘风飘荡的布条。“布条”向外延伸,去到了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处。
看着周围的异象,小以利亚撒暗问道:“我让她生气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没能逃出去呢?
他正感到疑惑,狂风骤止,呼啸声随之停息。
他无暇思考,只得先观察周围景象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