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地出声反驳道：“我的爷爷不应该是一位年老的男性精灵吗？怎么会是你，或是我呢？”

“真的吗？”对方反问道，“你能具体地说说他是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事吗？”

米莉愣了一下，她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了许多，尤其是那些她最亲近的人，她忘得越彻底。

见她发愣，“长老”趁机诱导着问道：“他真的存在吗？”

他肯定存在啊！

虽然米莉很想毫不犹豫地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但她知道，在抹除了她的记忆之后，死亡便要篡改她的生活，让她对自己的一切失去信心，陷入绝望，最终主动放弃生命。

她不能顺着对方的问题去作答，她手上什么都没有，脑中仍记得的过往也不剩多少，根本无法证实自己的观点。

她要是和对方辩论起来，大概率会越辩越乱，反而给对方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因此，她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可如果那是错觉的话，我为什么会产生错误的印象呢？”

见她避开了圈套，“长老”并不心急，只是端坐着，继续向她灌输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在流浪的过程中，你偶然瞥见了他人世界的一角，又把自己所看见的景象演了一遍，所以，你才会误以为自己遇到了其他的人。”

米莉没有听懂这个解释，只好沉默地看着“长老”，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然而，“长老”没有再说什么，也是沉默地盯着她的双眼，等待她主动开口询问。

两人僵持了片刻，米莉清楚，在死亡所造的幻境里，对她来说，耗时间是有害无益的。

她不得不无奈地问道：“你是说，我和爷爷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长老”欢快地鼓起掌来，“你好聪明啊，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

对方的赞叹并未让米莉感受到半点喜乐，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落入了圈套。

不过，她很快就抛开了心中的消极情绪，挺直身子，甜甜地笑着，很有兴致地问道：“什么关键？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对方的目的不就是要让她绝望吗？她偏不。

“永远怀抱希望。”

她再次想起了黑猫用金光写下的话语，不自觉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黑猫也轻轻地蹭着她的手，似乎是在对她的信赖做出回应。

她早就知道该如何战胜死亡，也就无须惧怕对方的谎言。

听到米莉的提问，“长老”同样很有兴致地答道：“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如平行线般，永不相交。”

“正如你所见，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人和物都是由‘你’构成的，只与你有关。”

“之前，你偶然瞥见他人世界的光彩，着了迷，并把那些细碎的画面整合起来，演了一场戏。”

“戏中人全都是‘你’扮演的，你却误把编造出来的故事当成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所以才会产生自己遇见过他人的错觉。”

“而这种沉迷幻想、分不清现实的举动，就叫做‘流浪’。”

“‘流浪’是非常耗费能量的，一块灵魂碎片流浪久了，会有消散的风险。”

说到这里，“长老”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米莉的目光里满是怜爱，感慨道：“我很庆幸你停止了流浪，平安地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米莉听完，只能用一个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词来总结对方的话：唯心主义世界观。

她寻找着对方话里的逻辑漏洞，谨慎地问道：“照你这么说，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应该是三个世界的人，那我是怎么出生的？”

“长老”摇摇头，否定道：“不是那样的。你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生出了他们，你生出了你和我，你生出了这个世界。”

这么荒诞的话米莉已是第二次听了，因此，她的情绪并未有什么大的起伏。

才刚说完她是她的爷爷，现在又告诉她，她是她自己的父母，这个世界的离谱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在心里不住地摇头，脸上却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频频点头。

然后，她犹豫地问道：“可是，只有我的世界，不是很无聊吗？怎么会有永恒的幸福呢？”

“怎么会无聊呢？真正的幸福就在这里啊！”

“长老”得意地回应道，似乎从这里开始才是正题。

闻言，米莉压下心中的嘲笑，摆出一个认真的态度，请求道：“什么真正的幸福？请详细地说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