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匆匆进来只说了句“失手了”,就直冲进屋里,随之而来的是哗哗的水声——他着急沐个浴,洗掉一身的恶心。
廖南阴沉着脸走进来,还没等苏明坐稳,一鞭子打到他身上,吓得坐在树上的两人鹌鹑似地抱在一起,怯生生看着地下已经气到快要暴走的廖南。
苏明连忙跪下,被廖南揪住衣领拽到她面前:“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
近乎绝望地语气断断续续问完这句在回来路上一直在心里酝酿的话,廖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只觉得心在被凌迟,早已血肉模糊。
“当初你在赵世安家的时候,真的没有感应到我吗?”
廖南大笑起来,她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啊,蛊怎么会骗她呢?
“苏明,我这十五年来受到的所有伤加起来,都不及你伤我的万分之一。”
已无可发泄之伤痛,已无可发泄之怨恨,廖南用最平淡的语气轻吐出这句字字句句的缝隙里都是怨恨的话。
以平静的叹息作为结尾,她彻底心死。
“你走吧。”
苏明瘫倒在地,失神地看着廖南,无助又茫地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在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出现的疤痕时,放下了手。
他无能,软弱,是个懦夫。
在面对这句话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哀求廖南,乞求她原谅——他根本没资格得到原谅。
于是,他继续软弱无能地回应了一个“好”。
廖南走了。
她走得不带一丁点留恋。
沈梨初疑惑:“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苏明颓废地说:“我想救苏荷的,跟卫安他们一起逃跑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阿南。”
苏明还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地砖,沈梨初看向廖南离开的方向,问:“你说你没脸见廖南,究竟是没脸见,还是见到她觉得羞愧,觉得悔恨才不愿见她?”
苏明不解地抬头:“什么意思?”
沈云瑾说:“巫洛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蛊,是巫洛人的身家性命,蛊在人在,蛊死人亡。而以命蛊为引,则可制成很特殊的情蛊,让相爱的两个人无论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一旦有一方变心,情蛊也可以成为杀人的蛊。”
“廖南悄悄给你种下过情蛊,所以在你第一次找到赵世安家的时候,她是有感应到的,她以为你感应到会来救她,可是你没有。”
“不可能……”苏明神情逐渐狰狞:“不可能!我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如果感受到了,我怎么可能离开!我怎么可能不去救她!”
苏明表现的又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沈梨初强按下激动的苏明:“廖南说秦时淮和李万忠身上有能压制她命蛊的东西,那东西可以让她动弹不得,汪青海与燕京人有来往,会不会当时你身上也有些东西,压制住了你的情蛊,让你感受不到,你好好想想,汪青海有没有给过你什么。”
苏明失魂落魄地抬头,又失魂落魄地垂下,蠕动了几下嘴唇,终是没有开口。沈云瑾走到苏明面前,递给他一封信件:“这是当初从江月坊里带出来的东西,里面提到了厉宿氏。”
“厉宿氏?”
苏明愣愣接过那张纸,一目十行地看完,将视线放在了沈梨初身上。
秋夜里的月色过于清冷,洒在地上自成冰霜,洒在离去之人的背影上又自成萧瑟。
第二日,正是干活的大好时候。
小摊贩吆五喝六吸引着顾客,客栈茶楼的店小二高呼“客官里面请”,卖糖葫芦的尽往小孩堆里去,遇到个会哭的小孩,便能曲折卖出一串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李万忠带着他的侍卫打散这片祥和,横冲直撞地直奔盛晏和苏荷的家,去探望的卫安也没能幸免,三人被绑的结结实实,丢上了大街。
路过的人想要帮忙,还没走近就被侍卫一剑穿心,至此再没人敢上前,就连看热闹地都惊慌离开,生怕下一秒那剑就刺向了自己。
可李万忠不允许他们走。
他不将人命当命,也不将人当人。
他要百姓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羞辱他们的百姓官,所以一脚踢在盛晏的膝窝,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无数个巴掌扇得他两颊通红,但李万忠仍不觉得解气,竟命人找来了未清理的夜壶,将里面的污渍全部倒在盛晏脸上。
李万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发作,大笑道:“瞧瞧你们的主簿,给我跪着,沾染着污秽,你们还要敬他重他吗?”
有人没有配合他一起大笑,侍卫的刀就立刻穿过他们的心脏。
在惊恐里,小孩被捂住了大哭的嘴,大人们发出难听的笑声。
戏谑又不屑的神情在看到卫安和苏荷时又变成猥琐,让人心生寒意。
可明晃晃的厌恶让李万忠更是兴奋:“卫县丞这幅表情,真真让人喜欢啊,我还真舍不得让这夜壶里的东西糟蹋了你。”他捏起卫安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这张脸,比苏娘子还要让人心动,就算是男的也想尝尝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不过咱们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昨日你毁了我的洞房,今日便先让苏娘子当街补上,也让大伙一起闹闹我的新婚洞房。”
“你敢!”
盛晏拖着被绑的结实身体猛地冲李万忠撞过去,但不过是徒劳,还没撞上他就被侍卫按在地上,任由他破口大骂,也无动于衷。
苏荷被提到面前,粗糙的麻绳将她的双手背后绑住,动弹不得分毫,李万忠色眯眯地搓了搓他那肥胖的手,刚碰到苏荷的一根头发丝,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沈梨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中的剑刺穿他的心脏,剑刃冲破他的胸前,带出血渍与肉沫。
“你……你怎么敢?”李万忠脸色苍白,艰难地说:“我可是、我可是刺史之子。”
沈梨初“啊”了一声:“梧阳州李刺史之子李万忠,当街强抢良家女,滥杀无辜百姓,辱虐朝廷命官,依九黎律法,其罪,当斩。”
长剑被无情地拨出,带着喷涌而出的血,洒了一地。肥胖的身躯倒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血水四溅。
她只觉得太脏。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五点积分,二十两银子,一份情报。】
【宿主当前积分:一百一十点积分,当前货币:三十二两,情报:一份。】
【当前清河民心值已满,清河地界所有功能全部解锁,请宿主合理利用。】
【系统在此恭贺宿主,完成当前事业:掌权清河,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成为皇帝。】
那叫“忠安”的小厮吓傻了眼,等反应过来指挥着侍卫想要为他的主子报仇时,沈梨初已经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李万忠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本官依律执刑,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忠安吓得嗓子都破了音:“我们家老爷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沈梨初不屑一笑,慢条斯理地收起剑,擦净上面肮脏的血,又扶起盛晏他们后,才终于舍得给忠安一个轻蔑的眼神——
“那本官,就在清河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