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海没有心软,抬手稍稍用力,便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徒弟轻轻推开。
沈天泉脚步不稳,踉跄着站稳,还兀自拍着胸脯保证:“师父你只管放宽心,我如今修为高强,三五十个歹人都近不了我的身,没人能够欺负我。”
辛照海沉默不语,只是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地转身朝院内走去。
见师父面色冷峻,沈天泉顿时收敛了几分嚣张,像个做错事的孩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手指怯生生地牵住辛照海的衣角,牢牢攥住不肯松开。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青石小路上。庭院里灯火稀疏,树影摇曳,四下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酒意再次冲昏头脑,平日里被理智死死压住的念头,此刻再也束缚不住。沈天泉忽然想起,自从寒毒发作昏迷苏醒之后,她便独自搬到了隔壁厢房就寝,再也没有和师父同床而眠。
两间院落相隔不过一墙,可每到深夜,她总会反复怀念从前依偎在师父身边安睡的时光。辛照海身上总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怀抱柔软温暖,每一次贴近,都能让她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此刻醉意滔天,心底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一个大胆又灼热的念头肆意滋生:趁着今夜酒醉,不如求求师父今天晚上再和师父睡一起。她甚至大胆地想着,如果今天晚上能和师父睡在一起,也许可以趁今晚喝醉了抱着师父啃个干净。
沈天泉拽着辛照海的衣袖,一路不停撒娇耍赖,嗓音软糯又黏人。
“师父,今晚我想和你睡一间屋子,我不想独自回厢房。”
辛照海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满眼醉态、不断晃悠着自己衣袖的徒弟,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软意。她太清楚沈天泉心底的孤单与压抑,也明白这孩子在御灵司度日如年,满心苦闷无处排解。
可转念一想,沈天泉今夜满身酒气,还搞这么晚回家,若是这般轻易纵容,只会助长她肆意妄为的性子。
辛照海板起面孔,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还微微蹙着眉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
“一身酒气熏人,味道难闻得很,今晚你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里歇息。”
□□脆利落地拒绝,沈天泉不肯罢休,依旧紧紧缠着辛照海不放,脚步紧跟着师父,嘴里不停嘟囔哀求,软磨硬泡不肯罢休。
月色穿过枝叶落在青石地面,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悠长。沈天泉半醉半醒,满心满眼都是身旁之人,平日里克制隐忍的爱恋,在酒精的催化下肆无忌惮地向外流露。她只想靠近辛照海,只想守在这人身边,暂时忘掉恼人的婚约,忘掉御灵司无处不在的阴谋算计。
辛照海被徒弟缠得无可奈何,又气恼又心软,只能加快脚步快步走向卧房,一心只想赶紧把这个撒酒疯的小家伙安顿妥当。可身后的人牢牢抓着衣角寸步不离,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荒唐的心事,那点藏不住的爱慕,几乎要顺着醉话尽数流露出来。
深夜寂静的小院里,这场闹哄哄的纠缠,久久没有停歇。晚风拂过枝头,将少女细碎的撒娇声,悄悄掩埋在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