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横的占有欲。
萧璟瑜下意识藏起泛红的耳廓,同时往后缩了缩脊背,免得连呼吸都对方身上的沉水香强占了去。
“陛下躲什么?”
谢临晏把他的反应尽数囊括入眼中,单手指尖圈着他的足踝,“臣只是替陛下揉足活血,并无逾矩的心思。”
真会胡诌乱扯。
萧璟瑜垂眸,心中不满。
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人表面恭敬有礼,实际壳子里塞满了偏执、独占、执念,还有要将他整个人揉进骨血的霸道。
“谢临晏,夜深了,你该回相府了。”
怕他真的付诸行动,萧璟瑜靠着榻边,委婉提醒他安分守己。
不料谢临晏却开始和他打太极。
“回相府?”
他低笑一声,又凑近一寸,鼻尖几乎要碰到萧璟瑜的额头:“陛下孤身在此,忧心太后算计,忧心朝堂动荡,臣如何舍得离开?”
指尖缓缓上移。
明明隔着衣料,然而指腹硬茧的触感仍旧清晰得让人心尖发颤。
“再者,陛下答应选秀立后,臣心里不痛快,陛下不该安抚臣几句吗?”
萧璟瑜挑眉,抽出足,朝跟前一蹬,不轻不重踹在他肩头,想把他拒之千里外。
“君臣有别,你少得寸进尺!”
可这一踹非但没有让谢临晏退开,反倒让他顺势攥住。
他低头,轻轻一吻后直接将萧璟瑜揽入怀中。
“既然陛下不愿意安抚臣,让臣来安抚陛下可好?”
一旦不提朝堂上沉重的话题,谢临晏瞬间跟戴面具似的换成一副轻佻的狐狸样。
还是最风骚浪荡的那种。
骚狐狸扎扎实实地把一朝天子拘在怀中,接着行云流水地把人抱下榻。
萧璟瑜抬手抵触,奈何再心不甘情不愿,侧脸仍地贴上鲜活有力的心跳。
对方身上芬芳沁脾的沉水香萦绕于鼻尖,饶是萧璟瑜强撑信念说服自己要清心寡欲不受引诱,可也不免让那舒服好闻的味道撩的心如击鼓。
等回过神来,谢临晏已脱了靴,扯了薄衾,环住他紧挨着躺下。
“陛下,时辰不早,该安歇了,”他扶住萧璟瑜的颈,亲亲发间,“今夜,有臣守着你……”
……
萧璟瑜让他箍的无可奈何,加上病发折腾许久,终究是扛不住满身疲倦,人刚挨上枕头,困意如疾潮席卷扑来。
“今夜你不准乱动,否则朕明日定和你……”
他乏累不已,装腔作势威胁一番。
不料“算账”二字未来得及说完,浪打潮头已汹涌澎湃,吞噬掉全部意识。
半沉半浮间,隐约有谢临晏的轻笑。
温热气息倾洒悠悠朝下滑,滑的慢条斯理,且又上瘾般的留恋不舍。
“陛下放心,臣不乱动。”
“重回这一世,臣必会好好护你,守你,直到等你同意……”
剩下的话,萧璟瑜没有听清,也顾不上深究。
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一个无比真实,仿佛亲身经历过的梦。
梦中的他依旧身在御书房,窗外簌雪纷飞,殿内暖炉火星迸溅。
一本弹劾谢临晏数道罪状的奏折被他捏在手中,梨花宣纸上字字字句,都和昨日所看到的分毫不变。
“手握兵权、矫诏行事、纲纪自专……谢临晏,你不该跟朕解释些什么吗?”
萧璟瑜抬眼,眼帘的尽头是那一袭万分熟悉的红衣。
谢临晏立于他对面,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的褶皱。听罢质问,他眉下桃花眸无波无澜,嘴角噙笑,声音温润:“陛下想让臣解释什么?”
“你自己看!”
啪的一声,奏章重重摔在地面金砖之上。
萧璟瑜凤眸厉睇,语气颤抖:“今日朝堂的百官弹劾,御史大夫头触玉柱血溅朝堂,皆因你而起。谢临晏,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怒气冲天,牵动肺腑沉疴发作,于是手扶御案咳嗽不止。
谢临晏则冷眼瞥过砸落地上的奏章,嗤笑一声:“言官的话,陛下肯信?”
“别岔开话题,是朕在问你。”
萧璟瑜捂摁着胸口,脸色惨白憔悴,无半分血色。他长长呼吸,等心口疼痛减弱后抬起眼睑,凤眸闪烁着痛惜与愁郁。
“谢临晏,朝堂政事并非你的一言堂,饶是你身为三公之首,行事不可如此独裁跋扈。况且裴公他不过是直言相告,你怎能步步相逼,激他自戕?”
“陛下此言差矣,臣若不抢先下手,他便要先行致臣于死地,臣怎能坐以待毙?”
谢临晏笑容如常,可语气冷酷无情,直叫人毛骨悚然。
“何况臣也曾好心提醒过裴公不要遭受奸人蒙蔽。奈何他一根筋,只拘泥于表面,臣也没有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帮他一把,让他顶着两朝忠臣的名号提前告老还……”
“啪——”
“乡”字尚未出口,一记耳光狠狠扇至脸上。
谢临晏没有躲避,俊美无俦的面颊瞬间隆起热辣辣的刺痛。
朔风摇动轩窗,书房一派死寂。
半晌,才响起一句语气平淡的询问。
“陛下此举……是何意?”
谢临晏抬手,拇指慢慢拭去嘴角的血迹。
他眼神淡漠寡情的令人发指,嘴角笑意却极浓。
浓的像身上衣间的炽艳血色。